督站起身，踱到窗边，背对着他望向外面：“我不喜欢麻烦。

    更不喜欢有人在我的地盘上，制造麻烦。”

    “巧了。”

    他也站起来，走到书桌另一侧，“我也不喜欢麻烦。

    所以我更愿意把麻烦……变成机会。”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桃木桌。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在桌面上划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总督转过身，脸上看不出情绪：“我可以给你一个试用的身份。

    但有个条件——你的人，必须遵守这里的法律。

    至少……明面上要遵守。”

    他点头：“合情合理。”

    “至于其他……”

    总督走回座位，抽出一张卡片写了几行字，推过来，“这是律政司一位助理的联系方式。

    他会帮你处理文件。

    记住，高先生，我给你的不是特权，而是‘观察期’。

    如果让我听到不该听到的风声——”

    “您不会听到。”

    他接过卡片，指尖感受着纸张的纹理，“只会看到该看到的结果。”

    离开总督府时，已近正午。

    雷斌等在门外树荫下，见他出来立刻迎上。

    “成了？”

    雷斌压低声音。

    “第一步而已。”

    他将卡片收进内袋，抬头望了望开始刺眼的太阳，“走吧。

    接下来……该去见见那些未来可能‘合作’的朋友了。”

    两人沿着坡道往下走。

    远处海面反射着碎银般的光，渡轮正拉响汽笛，缓缓驶离码头。

    车门合上的声响还未散尽，雷斌已付清车资。

    高天赐径直朝里走去，步履间带着一种无需掩饰的从容。

    沿途确有英军士兵巡逻，灰色制服的身影在光影里移动，却无人上前阻拦。

    看来，障碍并非物理上的门禁，而是人心里的畏惧。

    直至主建筑那扇沉重的木门前，他才被拦下。

    门卫的英语询问短促而清晰：“先生，请问有何贵干？”

    “我有一项数额可观的投资，希望与葛量洪先生面谈。”

    高天赐的声音平稳，从内袋取出一份密封文件，“这是我的身份证明，请你转交给他。

    但请注意，你不能擅自打开。

    能做到吗？”

    文件被递过去。

    警卫立刻接过，指尖触及硬质封皮：“当然，先生。

    请您在此稍候。”

    身影消失在门廊深处。

    内部人员面见总督，程序总是简便许多。

    不久，警卫便站在了葛量洪的办公桌前，呈上文件，并简洁复述了来意。

    葛量洪——虽有一个华人式的姓名，却是不折不扣的英伦面孔。

    他听完陈述，目光在那未启封的文件上停留片刻，随即拨通了情报部门的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