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有一批土地准备出让。

    我可以做主，以最优惠的价格给你。”

    “总督阁下为这片地方的发展，真是费心了。”

    高天赐的笑意加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买了地，自然要兴建。

    后续投入的金钱只会更多。

    不过，眼下我只是置地。

    我在港岛不会停留太久，还得回去——我现在的职位，多少还能替我办些事情。”

    “杰瑞对那边的前景，似乎并不乐观？”

    葛量洪转回视线，语气随意。

    “这个话题，”

    高天赐摇了摇头，“我们不必深谈。”

    “好吧。”

    葛量洪从善如流地笑了笑，“那么，杰瑞你抵达港岛之后，主要打算在哪些领域拓展？”

    “这一点请你放心。

    我只在商业范畴内活动。

    如果我对战争真有兴趣，当初就不会选择留在后方了。”

    高天赐的声音很平稳。

    “随口一问罢了。”

    葛量洪说着，提高了声音朝门外唤道，“丽莎。”

    门几乎立刻被推开。

    先前引他进来的那位金发女士快步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只发出沉闷的轻响。”总督阁下。”

    “丽莎，这样安排：你先陪同杰瑞先生去政务处办理身份证件，接着协助他注册一家公司，方便后续投资。

    然后，带他去看住处。”

    葛量洪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山顶的宅邸，我可以特批一栋给他——当然是出售。

    你知道，那里目前不对华人出售，但杰瑞是个例外。

    另外，我会同地政署沟通，筛选出可供出售的土地资料。

    明天这个时候，请杰瑞再过来一趟，我们签署合约。

    你觉得这样可行吗，杰瑞？”

    “没有问题。”

    高天赐站起身，“感谢总督阁下的安排。

    我对未来的居所，已经充满期待了。”

    “那么，明天见。”

    葛量洪也站了起来，补充道，“对了，你的资金可以存入汇丰。

    我会给他们的总经理爱德华去个电话。

    你总不至于提着整箱的现金来签约。”

    “当然不会。

    明天见。”

    高天赐跟着丽莎走出那间宽敞的办公室。

    走廊里弥漫着旧木头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丽莎侧过头问道：“高先生，您有车吗？”

    “叫我杰瑞吧。”

    高天赐说，“我刚到港岛，还没来得及准备代步工具。

    恐怕要麻烦你安排了。”

    “这是我分内的事。”

    丽莎走向楼梯口，步伐利落。

    安排很快落实。

    他们坐进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驶出大门时，在门侧的接待室稍作停留，接上了等候在那里的雷斌，随后便汇入了皇后大道中段的车流，朝着政务处的方向驶去。

    有总督秘书丽莎同行，一切手续都变得异常顺畅。

    车门在中环合拢时，街市的喧嚣重新包裹上来。

    雷斌等到那辆黑色轿车彻底消失在拐角，才压低声音开口：“山顶那地方……属下以前只听过传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刚才那位女士提到的数目，是美金？”

    高天赐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维多利亚港的方向，海风里混着咸腥与货物堆积的气味。”三百万。”

    他最终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太昂贵了。”

    雷斌吸了口气，但紧接着又说，“可有了那扇门，往后许多事情会容易些。

    钱总得花在能打开通路的地方。”

    他们沿着德辅道往东走。

    午后阳光把建筑物的阴影切割得棱角分明。

    高天赐想起方才在太平山上看到的景象：整片海湾匍匐在脚下，船只像散落的火柴盒，缓慢地在蓝色绸缎上划出白痕。

    主楼露台的栏杆摸上去还留着上午雨水的凉意，悬崖边的游泳池空着，池底积了层薄薄的落叶。

    丽莎打开八号别墅铁门时，铰链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她穿着浅灰色套裙，说话时手指会无意识地拂过文件夹边缘。”数字越小的位置越好。”

    她当时这样解释，侧身让开车道，“从这里能看见九龙全貌，天气好的时候，连对岸的招牌都能辨清。”

    房子内部有股长期密闭的、木头与灰尘混合的气味。

    装修是欧式风格，壁炉台上摆着空花瓶，水晶吊灯裹着防尘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