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旋转楼梯走到地下二层，透过弧形观景窗，陡峭的岩壁几乎垂直切入海面，浪涛声被玻璃滤得沉闷而遥远。

    “满意吗？”

    丽莎跟在他身后半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规律。

    他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能搬进来？”

    “文件签妥，钥匙就是你的了。”

    她停顿片刻，补充道，“总督只吩咐我带您挑选，其余细节并未交代。

    况且现在也住不了人，不是吗？”

    确实。

    窗帘需要更换，所有房间需要彻底通风，花园里杂草已蔓过脚踝。

    但这些都是小事。

    更早一些，在汇丰银行二楼那间能俯瞰皇后大道的办公室里，爱德华将两本深蓝色封皮的折子推过桌面。

    这个英国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时视线多数时间落在丽莎身上。”手续齐全了。”

    他的粤语带着明显的异国腔调，“私人账户与公司账户都已生效，祝您在港岛一切顺利。”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高天赐接过存折时，纸张边缘刮过指腹，留下细微的触感。

    封面上烫金的徽记在灯光下反着光。

    再往前追溯，注册公司的过程更快。

    表格填妥，印章落下，那个新成立的企业便有了名字——天地实业有限公司。

    职员是个年轻姑娘，核对身份证件时抬眼看了他两次，但什么也没问。

    保密等级的标识印在证件角落，是几个不起眼的数字与字母组合。

    此刻站在中环的人行道上，高天赐从西装内袋摸出香烟盒。

    金属盖 开的声音很轻。

    他抽出一支，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先回去。”

    他对雷斌说，“明天我去总督府。”

    他们汇入往来的人潮。

    电车铃铛在远处叮当作响，报童吆喝着晚报标题，空气里飘着刚出炉的蛋挞的甜香。

    雷斌落后半步跟着，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面孔。

    山顶的宅子还在那里，安静地悬在城市上空。

    它需要三百万美金，或者别的代价。

    高天赐想起丽莎最后那句话——“住在那儿不光要有钱，还得有相应的位置。

    那是某种标志。”

    他当然明白。

    钥匙能打开铁门，但真正要推开的东西，远比一扇门沉重。

    雷斌皱起眉头：“价格确实太高。

    但有了这个身份，往后行事会方便许多，毕竟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处处都得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