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早早出门上班。

    高天赐在床上躺了片刻才起身洗漱，随后从暗处取出两只皮箱。

    清点完毕，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千两百万美元现钞。

    他提着箱子下楼时，雷斌和周强已在大堂等候，自然接过了箱子。

    三人再次走向对面的汇丰银行。

    隔着玻璃门，露西远远看见他便站起身，职业化地微笑问候：“高先生，请问今天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存一千两百万到我公司账户。”

    两只皮箱被摆上柜台。

    露西立刻招呼几名同事过来协助——昨晚枕边私语时她已得知此事，早就做好了准备。

    毕竟拉来这样的大额存款，她的业绩提成可不会少。

    若非如此，她又何必这般殷勤？无非是想牢牢抓住这位重要客户罢了。

    手续办妥时，墙上挂钟的指针才挪过一格。

    银行账户的数字跳了一下，一千两百万美金悄无声息地汇入，与先前那笔钱叠在一起。

    走出银行大门，三人转向另一栋灰白色建筑。

    政务司的柜台后，职员递来几份文件——硬质封皮上印着“港岛天赐实业有限公司”

    的字样，底下压着几枚冰凉的公章。

    他把这些东西收进公文包，拉链合上的声音很清脆。

    “该填肚子了。”

    他转向身旁两人，“顺便说说明天签约的事。”

    雷斌搓了搓手：“要不……去咱们自己的酒楼？”

    他笑着摇头：“还没挂牌呢，里头尽是油漆味。

    后街有家茶餐厅，菠萝油烤得酥，就去那儿吧。”

    两人都没吭声。

    他知道他们嫌贵——这地方的价钱确实咬手。

    午餐是简单的碟头饭，叉烧切得薄，米饭蒸得硬。

    饭后回到酒店房间，窗帘拉着，光线昏沉。

    他在沙发上坐下，皮革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头一桩事，”

    他说，“回去问问兄弟们，手头还剩多少黄货。

    按市价兑回来，我有用处。”

    雷斌立刻应声：“大伙儿都攒着呢。

    从西南出来时，能变卖的全变了现。

    过境花了两条大的，日常开销从我这儿支，统共就动了五条。

    眼下还剩十一条，沉甸甸的。”

    周强跟着补充：“我那三条小的原封未动，回去就取来。”

    “别亏待人。”

    他的手指在膝上敲了敲，“说好的价钱，一分不能少。

    话出口，就得作数。”

    雷斌重重点头：“今天下午就办妥。”

    “第二件，”

    他继续道，“明天签完字，地皮、楼宇就都归到名下了。

    得有人盯着——土地圈起来，中环那两栋大厦，租金你来收。

    不懂就请行家。

    短时间里我顾不上这些，港岛这一摊，你先撑起来。

    租金你可以动，我也会留笔钱在公司户头，该花就花。”

    雷斌的喉结动了动：“老板，我扛枪行，拨算盘……怕是不成。”

    他沉默了片刻。”那我再调人来。

    你也物色几个懂行的。”

    交代完，他起身走到衣柜前。

    门拉开一道缝，手伸进去——实际是从别处取出一捆扎好的美钞，十万整。

    转身递给雷斌：“换成港纸也行，直接分美金也行。

    把黄货收齐，余下的你留着用。

    身份证不用愁，我投了这么多产业，走正路办几万张都不成问题。”

    “是。”

    雷斌接过那捆钱，纸钞边缘硌着掌心。

    “还有，”

    雷斌又开口，“从家属里头挑了些伶俐姑娘。

    等山顶宅子买下来，让她们去当帮佣。”

    “行。

    照市价开工资。”

    他忽然笑了笑，“不过跟我做事……危险。

    保不齐哪天就睡到一张床上了。”

    雷斌面色如常：“能被您瞧上，是她们的造化。

    我妹妹和小姨子都在里头，模样周正，您放心。”

    周强也接话：“我妹子小翠也在，您见过的。

    都妥当。”

    两人离开后，房间彻底静下来。

    午后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一道，灰尘在光柱里浮沉。

    他下楼去了车行——在港岛没辆车，腿都得跑断。

    那时的汽车展厅是稀罕地方，玻璃橱窗亮得晃眼。

    里头停着的不是什么顶尖货色：福特车身方钝，奔驰的标徽闪着冷光，宝马的轮胎纹路清晰，劳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