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的车头雕像静静立着。

    汽油味混着皮革味，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方向盘在右侧的旧款福特停在酒店楼下时，雷斌和周强已经等了一会儿。

    高天赐拉开车门，引擎还没熄火。”昨天下午刚到手，”

    他朝后座偏了偏头，“上来吧，就是这右舵开起来总得琢磨。”

    车子拐上马路，雷斌在后座笑了：“何止方向盘，连路都是反着来的。”

    窗外街景缓缓倒退，店铺招牌在晨光里泛着旧黄。

    总督府的会议室里，文件已经摊开在长桌上。

    莎莉领着他们进去时，麦克和托尼已经坐在对面。

    葛量洪不在场，签字笔划过纸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托尼那份是两栋写字楼和一栋山顶别墅的契约，数字写得很工整。

    高天赐接过笔，在末尾落下自己的名字，又压上公章。

    墨迹干得很快。

    接着是麦克面前那叠更厚的文件。

    从铜锣湾到尖沙咀，地块名称密密麻麻列了好几页。

    他一行行看过去，最后在总价那儿停顿了两秒，才签下字。

    钢笔尖有些刮纸。

    香槟杯送进来时，葛量洪才现身。

    玻璃杯轻轻一碰，气泡细密地往上涌。”消息会登报，”

    总督抿了一口，“只说有投资，不提名字。”

    “等我下次来，”

    高天赐晃了晃杯子，“再热闹也不迟。”

    “当然。”

    葛量洪微笑，忽然拍了拍手。

    门开了，几名士兵端着绒布托盘走进来，脚步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托盘里摆着深色外套、硬檐帽，还有几枚金属物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外套披上肩时有些沉，呢料蹭过衬衫领子。

    帽子压下来，视野暗了一瞬。

    勋章别上胸前，针尖穿过布料时传来轻微的阻力。

    最后是两本证书，硬壳封面摸上去光滑冰凉。

    托尼率先鼓起掌来。”恭喜，”

    麦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现在您可是勋爵了。”

    高天赐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抬起眼笑了笑：“多谢各位。”

    众人聚在镜头前留影后，他便换下礼服随人群步出总督府，径直前往汇丰银行大楼。

    政务司账户转入七百五十万美元，地政署账户则收到一千二百五十九万。

    托尼与麦克核对完毕，各自递来盖有公章的收据。

    随后一行人转往政务司办理房产与地权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