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九亩土地连同大厦所在的十亩地单独成册，房屋过户也 处理；其余地块皆按位置分别登记权属。

    太平山顶八号宅邸的房契与地契同样当场办妥——有两位官员在场，流程快得惊人。

    午休钟响前所有手续均已落定。

    他手中多了一叠纸质凭证：山顶豪宅归于个人名下，中环两栋大厦及其地块则登记在公司名下——尽管公司此刻仅属他一人。

    中午他做东宴请两位官员及随行人员，主桌仅坐三人。

    酒杯轻碰间，他开口道：“今后若遇到值得投的项目，不妨知会我一声。”

    托尼晃着酒杯笑了：“只要资金充足，机会总会找上门来。”

    麦克忽然侧身：“听说你还想参股汇丰？”

    他眉梢微动：“我和爱德华私下聊的话，传得倒快。”

    “这个圈子里哪有什么秘密。”

    托尼放下杯子，“不过本土董事会似乎没通过提案——他们背后的财团不缺现金流，当然，更关键的是你的华人身份。

    如今你有了爵位，或许他们会重新考虑。”

    他耸耸肩：“无妨。

    黄金这东西，埋得越久越沉。”

    “乱世藏金，盛世藏器——你们东方人这话说得透彻。”

    托尼举杯示意。

    餐后众人散去。

    他带着两名下属再次驱车驶向山顶八号。

    铁门滑开，轿车停在前庭。

    他推门下车，目光扫过庭院：“往后这儿姓高了。

    站在这儿往下看，倒真有点俯视众生的意思。”

    雷斌环顾四周：“属下不懂诗文，但这地方确实气派。

    我这就去接保姆过来，再添置些日用，争取今晚就能住人。”

    “去办吧。”

    他顿了顿，“顺便 店房间退了，别白交钱。”

    “明白。

    需要安排警卫吗？”

    “暂时不必。

    我待不久就要北返，留几个打理屋子的就行。

    你们可以住这儿。”

    雷斌压低声音：“老板，眼下这形势……何不直接把夫人接来？那边兵荒马乱的，万一出岔子……”

    他抬手截住话头：“还没到撒手的时候。

    再等几年——真到了这儿，天地才够我舒展。

    再说，我不想死，谁能收我的命？”

    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之前让你找的那两个人，有信了吗？”

    “九龙警署和巡逻队都查过了，没有叫蓝刚和雷洛的。

    要不要扩大范围？”

    他沉默片刻——雷洛应该是四九年才入职，现在恐怕还在乡下。

    最终摆了摆手：“罢了，找不到就算了。”

    车子驶离后，高天赐独自留在了原地。

    引擎声渐渐隐入远处，他站在那儿，适应着轮子转动时那点生涩的滞重感。

    风从山侧吹来，带着植物与泥土混合的气息。

    他并不急着进屋，目光漫过修剪整齐的绿植、蜿蜒的石径，最后落在远处海面碎银般的光斑上。

    他走进屋内，沿着楼梯向上。

    四楼空旷，几扇门虚掩，大片区域是开阔的露台。

    走到栏杆边，视野陡然展开。

    城市轮廓在下方铺陈，更远处是青灰色的海。

    一种近乎陌生的平静笼罩了他。

    许多年前——或者说，在另一种人生里——他从未想过能站在这样的高处。

    那时的日子挤在狭小的格子间，窗外是密不透风的楼宇。

    豪宅、别墅，是印在杂志上的图画。

    不曾料到，换了一片天地，倒轻易拥有了这些。

    两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在他心里掂量了一下。

    若放在往后推几十年，这片土地的价值会膨胀到令人眩晕。

    五十亿？或许还不够。

    但此刻，这两百五十万本身已是一道深壑。

    他想起方才听人提起，眼下港岛寻常警员，月俸不过百来块，折合美金才十元上下。

    如此算来，他投下的那两千多万美金，在这个时代，足以压垮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有人耗费数十年光阴，殚精竭虑，所得也不过冠以“五亿”

    之名。

    金钱的分量，因时而异。

    他不必再为什么奔波了。

    只消安然度过接下去的岁月，待到世纪交替，他的名字自然会列入显赫之列。

    到那时，港岛一方寻常居所，便值数千万；中环那些玻璃幕墙构筑的楼宇，更是天价。

    而他脚下，是数百亩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