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赐没接话，只是伸手将那些纸片一一收拢。”现在别琢磨这些，收好别弄丢了。

    随便哪一张，都值这个数。”

    他比划了个手势，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东西被他送进了书房——那里立着个硕大的保险柜，里头通常是空的，不过是个遮掩，真正要紧的物件从来不在那儿。

    每次存取，他都得走这个过场。

    夜幕落下后，两人没像往常那样下楼散步，只是窝在温暖的被褥里，压低了声音说着话，直到夜深才歇下。

    天刚蒙蒙亮，小玲就端着托盘轻手轻脚进了屋。

    “夫人，该用早点了。”

    陈馨儿撑起身子，靠上软枕，接过那碗精心调配的羹汤慢慢喝着。

    高天赐看着窗外尚未大亮的天色：“这么早就吃？”

    高小玲立在门边，声音轻柔却认真：“老爷，早点不能省。

    夫人不饿，里头的小少爷或 可不能饿着。

    一天的精气神，多半就看这一顿了。

    这是我爹交代的。

    夫人用了早点，还能再歇个回笼觉。”

    高天赐掀开被子坐起来：“罢了，本想多赖两天。

    既然起了，就去总署和师部转转。”

    他起身走向洗漱间。

    陈馨儿没多问，只要他人在蓉城，去哪儿都行。

    换上笔挺的军装，肩章上两颗将星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

    下楼在餐厅匆匆用过备好的粥点，他便出了门。

    车子驶上街道，他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对前座的周达开口：“这阵子我不在，西南这边……太平么？”

    周达立刻转过头来：“回您的话，没什么大动静，一切照旧。

    咱们这儿是后方，本来事就少。

    警备师一直在招新兵，训个不停。

    总署那边……主要精力还在抓红脑壳。

    眼下这光景，大伙儿心思都在捞油水上，谁真管那些？依我看，整个西南总署，就数谭副处长和梁队长两位最上心。”

    高天赐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笑：“是啊，数他们最积极。”

    两辆轿车很快停在西南总署院中。

    他下车，一路走过，不断有人立正敬礼：“处座！”

    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肩头那两颗星上。

    他微微颔首，没直接上三楼，反而在二楼走廊不紧不慢地绕了半圈，才拾级而上。

    这一趟走过，所有人都知道：处座回来了，而且，衔级又升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张晓已经候着了，手里捧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热气袅袅。”处座，您的咖啡。

    您这一走，可有一个多月没信儿了。”

    高天赐接过杯子，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你以为我跟你们似的，能天天守着这办公室？忙得脚不沾地。

    署里最近有什么要紧事没有？”

    张晓连忙应道：“没什么大事。”

    她先小心地看了眼门外，确认无人，才压低嗓子补了一句：“就是曾科长和谭副处长……私下里有些不对付。”

    高天赐抿了口咖啡，眉毛都没动一下：“他一个科长，也敢明着跟副处长较劲？”

    张晓声音更低了：“明面上倒没有，就是暗地里……有些别苗头。”

    高天赐让几位科长到办公室集合。

    张晓应声退出去传话。

    人齐了，众人行礼称处长。

    高天赐示意他们坐下：“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回来看看。

    最近处里还太平吧？”

    谭一波先开口：“报告处长，一切照旧，西南这边近来没什么动静。”

    曾诚接话：“要说变化，就是您升衔了。

    要不要安排个场合庆贺一下？咱们处里好久没聚了。”

    高天赐摆了摆手：“免了。

    前线吃紧，能省则省，这些虚礼不必铺张。”

    谭一波点头：“处长说得对。

    咱们这行该低调些。

    眼下战事不顺，后方若总摆宴席，影响不好。”

    “不说这个了。”

    高天赐转了话题，“处里最近进新人没有？不单咱们总署，整个蓉城乃至西南地界，有没有人员流动？”

    谭一波迟疑：“这范围可不小……现在不少前线的人都在托关系往后方调。”

    梁海棠插话：“再麻烦也得查。

    处长提的这个方向很关键——这时候红方肯定也在往后方派人。”

    “前线有什么消息？”

    高天赐问。

    谭一波便开始汇报，内容无非是哪里又失守、哪里又被攻占，没一件好事。

    高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