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转身，就敢嚼这种舌根？”

    曾诚脸色一变，慌忙朝门口瞥了一眼：“哎哟我的好妹子，这话可不敢乱说！我那是佩服，打心眼里佩服！也就跟你，随口这么一提……”

    午后，高天赐换了身便服，去了城外的警备师训练场。

    第二批选 的人正在泥地里摸爬滚打。

    他站在场边看了很久，偶尔叫过教官低声问几句。

    忠诚度不够的，或者吃不了苦的，会被悄无声息地剔出去。

    这些人将来是他的盾，也是他的刀，容不得半点沙子。

    他在那里一直待到日头西斜，才乘车返回高公馆。

    晚饭是和陈馨儿一起吃的。

    她近来容易疲倦，饭后只在花园里走了小半圈，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

    他送她回房睡下，轻轻带上门。

    下楼，走进另一间卧房。

    几个早已候着的佣人迎上来，动作熟练地为他更衣、备水。

    起初她们还会脸红，手脚也不知该往哪儿放。

    如今，一切都成了沉默而顺理成章的程序，像呼吸一样自然。

    晨曦透过车窗缝隙落在眼皮上时，他才悠悠转醒。

    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蓉城已在身后。

    他买了张去云省的火车票，检票上车，动作都轻悄悄的。

    这趟所谓的巡查，明面上的由头是敲打各方别忘了该交的份子，暗里的盘算，却是要把手里那批烫手的家伙寻个稳妥的出处脱手。

    这巡查的名目，别处总署从未有过，头一遭，底下人心里明镜似的，却挑不出半个不字。

    车厢里空荡荡的，始发站，人少。

    许是在蓉城认得他面孔的人太多，连他座位前后几排都空着，透着刻意的疏远。

    列车长倒是殷勤，隔三差五差人送来果盘点心，堆了半桌。

    他有些无奈，只靠着椅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名气这东西，有时候真是累赘。

    车停靠下一站，涌上来些新面孔。

    周遭的座位渐渐被填满，空气里多了些陌生的活气。

    对面坐下两位老人，中间夹着个半大男孩。

    孩子眼睛亮，直勾勾盯着桌上那堆吃食，喉头悄悄动了动，却又怯怯地抬眼瞟他，小手攥着衣角，不敢动弹。

    他瞥见那眼神，开口道：“想吃就拿。”

    孩子立刻摇头，一口带着浓重土音的云省话：“我不饿。”

    话是这么说，那目光却粘在点心上挪不开。

    他移开视线，望着窗外掠过的田垄：“随你。

    反正我也吃不下，待会儿也是扔。”

    孩子犹豫片刻，小声说：“那我吃。”

    他先挑了个香蕉，仔细剥好，递给身旁的老人。

    老人推让，孩子执意递过去。

    他不想看这温情场面，合上眼，假寐养神。

    车轮与铁轨撞击的声响单调而绵长，混着车厢轻微的摇晃，时间仿佛被拉成了黏稠的糖丝。

    第二天午后，火车才喘着粗气驶入昆城站台。

    他要去的地方还得转车，不急，先寻个地方落脚歇息。

    随着人流走下站台，目光随意扫过接站的人群。

    一个女人的身影落入视线。

    衣着简朴，浆洗得发白，却异常齐整。

    她站得笔直，眼神像淬过火的针，锐利地刺穿嘈杂的空气，落在远处——那不是寻常百姓会有的眼神。

    他心念微动，一个无声的探查术法便飘了过去。

    果然，身份特殊，是条线上的人。

    不过，这与他无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向来懒得招惹麻烦。

    他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妈妈！”

    是车上那个男孩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炮弹般冲过人群，扑向那女人。

    女人弯腰接住儿子，脸上绽开真切的笑，又抬头看向随后走来的老人：“爹，娘，路上还顺当吧？小宝没闹你们吧？”

    老人笑呵呵地，皱纹舒展开：“顺当，顺当。

    多亏了这位张先生照应，一路上的吃用，都是张先生破费的。”

    女人这才将目光转向他，上下打量一瞬，那审视的意味一闪而过，随即换上得体的客气：“张先生，太谢谢您了。

    孩子不懂事，路上一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他摆摆手：“举手之劳，谈不上麻烦。

    你们一家团聚，我就不打扰了。”

    老人却急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张先生别急着走啊！上家里吃顿便饭吧！我们家离得不远，您横竖也要找地方吃饭，不如就去我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