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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粗茶淡饭,表表心意。”
女人也微笑道:“张先生若不嫌弃,便一起吧?也算我们一点谢意。”
他看了看老人殷切的脸,又瞥过女人平静却不容拒绝的眼神,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叨扰了。”
一行人随着人流挤出车站。
天色已近黄昏,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果然不远,穿过一条喧闹的街市,拐进三条僻静些的巷子,便到了一栋灰扑扑的公寓楼前。
顺着狭窄的楼梯上到二楼,女人利落地打开门,侧身让进众人,一边解下围裙一边吩咐:“爹,娘,你们先去洗把脸歇歇。
小宝,带张叔叔去洗手间。
菜我这就下锅,很快就能吃饭。”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陈旧木头和廉价肥皂混合的气味。
高天赐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些。
回到客厅时,那个男孩正蹲在地上摆弄几颗石子。
他擦着手,随口问:“你父亲呢?”
男孩头也没抬:“早没了。”
里屋传来老人的声音,带着叹息:“是当兵走的。
那年金陵守城,就没回来。
我那儿媳……是个好孩子,在学堂教书,这些年就守着这个家,把我们两个老的和这小的一起照顾着。”
声音顿了顿,忽然转了话题:“张先生成家了吗?”
高天赐用的是化名。
他听出话里的意思,只含糊应道:“还没顾上。”
男孩却突然跳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那你来当我爹吧!”
厨房门帘掀开,女人端着菜走出来,脸上有些发红:“别瞎说,吃饭了。”
那顿饭吃得安静。
碗筷收拾完后,高天赐起身告辞。
老爷子推了推老花镜:“娟子,你去送送。
张先生初来乍到,我们这两把老骨头坐车乏了,得早点歇着。”
女人解下围裙,点了点头。
楼梯间灯光昏暗。
高天赐走在前面,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敲出回音。
他忽然笑了:“你公婆的话,听着像是要撮合什么。”
娟子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声音很轻:“他们就是爱操心。
我这样带着孩子又拖着两个老人的,谁愿意沾上?再说……我也没这心思。”
“你不太像普通教书的。”
高天赐在旅社门口停下,掏出钥匙。
娟子手指微微一紧。
房间在二楼。
他推开门,侧身让了让:“上来坐会儿?”
那扇门关上后,直到天色泛白才重新打开。
娟子醒来时,枕边只剩凹陷的痕迹。
她坐起身,听见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洗漱时,镜子里的女人神情平静。
她不是小姑娘了,昨夜发生的事像一场骤雨,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只是身体里还残留着久违的松弛感——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那样沉了。
唯一让她蹙眉的是那不告而别。
还有那句话。
他察觉了什么吗?这个念头像根刺扎进心里。
若是身份暴露,这些年小心翼翼织起的网,恐怕会从她这里开始撕裂。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高天赐正靠在另一列火车的窗边。
对面坐着两个年轻女子,眼神里藏着不安。
“河口那边……听说夜里不太平。”
年纪稍长的女子攥着衣角,“我们得走山路回家,这会儿不敢出站。”
高天赐看了眼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先找地方住下。”
站台上人影稀疏。
走出检票口,昏黄的路灯下晃动着几个影子,像蛰伏在暗处的兽。
没有车,两个女子只能紧挨着他,皮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磕出慌乱的响声。
还没走到街口,前后路都被堵住了。
为首的是个瘦高男人,嘴角歪叼着烟:“兄弟,带俩妞多累啊?让哥几个帮帮忙?”
高天赐把两个女子挡在身后:“让开。”
瘦子笑出声,烟头在黑暗里划出红光:“这河口火车站一带,谁不认识我蛇哥?规矩简单:女人留下,钱留下,再留只手。
要不……就把命留下。”
枪声撕裂了车站的寂静。
高天赐收起武器,看也没看地上横七竖八的躯体。
他拽了一把身边两个僵住的女人:“走。”
她们像是被线扯动的木偶,踉跄跟上。
转过几条巷子,两人终于撑不住,扶着斑驳的砖墙剧烈地干呕起来,胆汁混着恐惧的酸气弥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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