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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仲深朝后山指了指:“真有动静,往林子里一钻就没了影。
我还留了条小路,通到对面——绕是绕些,但稳妥。”
高天赐环视四周。
空气里有股陈年油垢混着草木灰的气味。
他点了点头:“地方留得住。
你那边,定金何时能收?”
对方摆摆手:“我这儿不急。
货到了,再找我要钱不迟。”
“太麻烦你了。”
“干这行的,怕什么麻烦。”
喻仲深笑了,眼角挤出几道深纹,“只求你别遇上麻烦就好。”
高天赐没再接话。
他走到厂房 ,水泥地上积着一层薄灰。
他抬起脚,鞋底碾过灰面:“从今天起,这儿别再进人。
我会安排人手过来——这一片,往后都得封死。”
“我的人不会再来。”
喻仲深应道,“若是……有外人闯进来呢?”
高天赐转过身,目光擦过对方肩头,投向门外刺眼的天光:“闯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
这你不用担心。”
他们在里头转了两圈,出门时铁锁落下,钥匙递到他掌心。
回程车厢颠簸,谁也没再开口。
直到宅院门前,高天赐才说:“我今天动身去昆城。
安排妥了,会给你消息。”
喻仲深拱了拱手:“静候佳音。”
车辙远去后,高天赐带着大华和小华直奔河口车站。
月台上人声杂乱,两个姑娘挨着他,眼神里绷着慌。
他买了三张票,低声说:“这世道,死个人就像风吹散一把灰——没人记得住。”
她们抿着嘴点头,手指却攥紧了衣角。
火车嘶鸣着驶进站,白昼的天光冲淡了些恐惧。
抵达昆城已是午后。
他另买了两张往蓉城的票,塞进她们手里:“去吉祥路七号,就说是我让你们去的。”
大华愣了下:“那老爷您身边……”
“公干不方便带人。”
他打断她,“你们先回,我过段日子才到。”
她们没再争辩,攥着票转身汇入人流。
他独自走出车站,在娟子家附近寻了间旅社。
房间窄小,木窗对着巷子。
他搁下行李,其实里头空荡荡——所有要紧的东西都在他脑中那片虚无里躺着,根本用不着什么铁路旁的仓库。
这趟来,无非是做场戏,让人以为货是从铁轨上运的。
锁上门,他沿街慢慢走。
巷子尽头飘来学堂的钟声,他拐了个弯,混进接孩子的人群里,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
天色渐渐暗了,炊烟从瓦檐间升起。
他停在街角,等着那阵放学的喧哗涌出来。
放学铃响过一阵,娟子背着布包踏上回家的路。
拐过街角第三个电线杆时,墙根处飘来一缕烟味。
那个倚着砖墙吞云吐雾的身影她认得——高天赐抬了抬下巴,烟头在暮色里划出暗红的弧线,转身便朝巷子深处走。
娟子脚跟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
旅店木楼梯被踩出吱呀声,房门合拢的瞬间,想问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整夜只有窗外野猫断续的叫唤。
天亮时她揉着眼睛赶去学堂,下课铃一敲又折回那间屋子。
如此反复三日,昆城的雨下了又停,疑问仍卡在喉间。
倒是身子像被抽走了骨头,走路都发飘。
她对着水缸里自己的倒影扯了扯嘴角——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憋屈也只能往肚里咽,白费工夫罢了。
第四日清晨,火车站月台飘着煤灰味。
高天赐裹紧大衣钻进车厢,没去找姓喻的,直接在河口镇最西头下了车。
纺织厂的铁门锈成了褐红色,推开时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尖啸。
这地方荒得连野草都长得格外高,暮色从破窗棂渗进来,在地上拖出鬼爪似的影。
喻仲深当初选这儿制烟土,图的就是这份人迹罕至。
高天赐却连眉头都没动,找了间还算完整的仓库,枕着霉味睡到天蒙蒙亮。
接下来三天,他像头不知疲倦的骡子,绕着厂区一圈圈地走。
铁轨对面确实有村庄,但隔着山峦与铁道,炊烟飘不过来。
确认连只野狗都不会靠近后,他开始搬运那些东西——不是原先说好的一个师,而是整整一个加强军的家伙。
金属碰撞声在空厂房里荡出回音,他干得浑身冒汗,却想起在长安时有杨二妮跑前跑后。
现在只能自己踩着荒草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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