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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闭目养神。
他睁眼瞥了瞥,那女生相貌平常,便又合上眼。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肩头。
一个男声问道:“这位先生,您觉得我们方才说的可对?”
眼皮掀开时,光线刺了进来。
高天赐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们在讲什么,我听不懂。”
他顿了顿,又说,“这些年轻人的热闹,我不凑。
就当没我这个人。”
木桌被手掌拍出一声闷响。
邻座的男学生站了起来,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苟利国家生死以——这话你总听过吧?祸福当前就躲开,算什么人?”
他盯着高天赐,语气里压着火,“不为国出力也罢,还只顾着自己,不是小人是什么?”
高天赐闭上眼,嘴角扯了一下。”夸自己就夸自己,何必踩别人一脚。”
他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公共场合,安静些吧。
没意思。”
话落,他便不再出声。
隔壁桌坐着的几个女学生,目光像针一样扎向那几个男生——就是这几个人高谈阔论,连累她们也被说成“没意思”。
车轮摩擦铁轨的噪音停歇时,已是次日。
蓉城的空气裹着潮气涌进车厢。
高天赐下车,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背。
回到这里,胸口那股滞闷感散了些。
近期应当不必再远行了。
没有车候着。
他抬手招来一辆黄包车,坐上去报了地址。
车夫拉起车跑起来,街道两旁的招牌晃晃悠悠向后掠去。
回到高公馆,陈馨儿迎出来,眼里漾开笑意。
她先伺候他沐浴,换上干净衣衫,又张罗了一桌饭菜,亲手布菜盛汤。
看他吃饱,便催着他上楼歇息。
火车上颠簸了几日,骨头缝里都透着乏,回到家,头等大事便是好好睡一觉。
晨光透过窗棂时,陈馨儿在一旁轻声开口:“老公,这些日子,家里来了好几拨人送礼。
面孔我都不认得,是根叔出面接待的。
礼单搁在书房了。”
她顿了顿,“东西都堆在储物间,我粗粗看过,不是寻常物件——黄的金子,亮的珠宝,老首饰,古董卷轴,还有成捆的法币。
这些贵重的,我让人挪到三楼书房锁着了。
其余的还留在原处。”
高天赐心里明镜似的,点了点头:“晓得了。”
他伸手抚了抚她隆起的腹部,“最近不出远门,就在家陪你。
再过几个月,孩子该来了。”
陈馨儿的手也覆上去,笑容温软:“日子越近,心里越有些慌。”
此后时光便像缓流的河, 淌过去。
他每日无非是去西南总署或蓉城警备师应个卯,其余时候便留在宅子里陪陈馨儿,或是去几位红颜的住处歇宿。
陈蕊、张萍、林玲、梁海棠、张晓、刘梅、周月、罗文、王兰、杨二妮、刘二妹……名字一个个掠过。
有时林玲会组个牌局,叫他去摸几圈牌。
日子松散得像晒透的棉絮,不知不觉,两个月就从指缝里溜走了。
那天电话铃响。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便换了衣裳出门。
黄包车将他拉到青年路一带,停在一处青砖灰瓦的四合院门前。
喻仲深已候在门口,脸上堆起笑:“高处座,许久不见,一切可好?”
高天赐也笑:“喻老板,别来无恙。
最近在忙什么大生意?”
“瞎忙,瞎忙。”
喻仲深侧身引路,“高处座,里边请。”
高天赐随他迈进门槛,目光扫过院景。
廊檐曲折,假山瘦透,池水映着天光。”这宅子有些年头了,”
他开口道,“保养得倒精细,江南的味道很浓。”
“高处座好眼力。”
喻仲深边走边说,“头一任主人是咸丰年间的两江盐运使,祖籍正是蓉城。
致仕后回老家,便仿着江南园林造了这院子。
几经转手,到了我这儿。”
他叹了口气,“我平日也少来住,空着可惜。
今日请高处座来,是想将这园子赠予你。”
高天赐脚步微顿:“送我?”
他看向喻仲深,“喻老板,无功不受禄。
可是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
喻仲深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眼下这世道,这宅子留在我手里,迟早也守不住。”
他苦笑一下,“实话讲,我舍不得卖。
索性送给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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