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你。

    你若想处置，卖了便是，我眼不见，心也就不疼了。”

    高天赐笑了：“说实话，到了我手里，我也舍不得卖。”

    喻仲深引着他穿过月洞门，走到后进正房。

    堂屋里整齐码着十来口木箱。

    喻仲深掀开最靠前的一只箱盖——里头密密排着的，全是沉甸甸的金砖，映得人眼晕。

    喻仲深将一只沉甸甸的布袋搁在桌角，布料摩擦木纹发出沙沙的轻响。”宅子的契据都在里头，”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还有些瞧着顺眼的旧物件，一并给您留着了。”

    高天赐展开几卷泛黄的纸轴，目光在墨迹与印章间停留片刻，又拾起另几幅绢本扫过。

    都是些难得一见的老东西。

    他合上卷轴，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喻老板不妨把话摊开说。”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喻仲深笑了笑，手指在空气中虚划了个圈，“我想筹办一家贸易行。”

    他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神色，“你我二人合股，如何？”

    “贸易行？”

    高天赐没有接话，只等下文。

    “粮食。”

    喻仲深吐出两个字。

    高天赐沉默了一会儿。

    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硬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围积米粮……这事可轻可重。

    一旦市价腾跃，上头绝不会坐视。”

    “西南商会里动这心思的不止我一家。”

    喻仲深向前倾了倾身，“真要查办，也得经您的手，或是陈知府那边过问。”

    屋里只剩下炭火偶尔迸裂的细碎声响。

    高天赐终于开口，语气平淡：“老规矩吧。

    我不沾手，你自去张罗。

    我至多……当作不知情。”

    喻仲深立刻领会了那三个字的意思，点了点头：“只要您点了头，这路便能走通。”

    “还有一事，”

    高天赐补充道，“暗中摸清商会里还有谁在打同样的算盘。

    万一将来风声紧了，总得有人顶在前头。”

    “高明！”

    喻仲深抚掌赞叹，“您放心，连他们库房里存着几斤几两，我都给您盘得明明白白。”

    两人都不是初识，彼此什么脾性早已心照不宣。

    又说了些闲话，喻仲深便起身告辞。

    送走客人后，高天赐走到院门前，对守在外头的周达吩咐：“回去告诉根叔，这园子归咱们了。

    请他过来接手。”

    “是，师座！”

    周达利落地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高天赐折回院内，随行的几名警卫也跟了进来，好奇地打量这处新得的宅院。

    他没多理会，径直穿过几重月洞门，走进最里头的院子。

    四十吨金锭整齐码放在厢房地上，在从窗棂透进的昏光里泛着沉甸甸的暗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