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越会想方设法往里钻——她笃定。

    出了总署大门，陈少杰径直钻进街对面一家酒楼。

    二楼雅间里，菜刚上齐，他便重重撂下筷子。

    “曾哥，你说这算什么事？不给我脸也就罢了，连你的面子都敢驳。”

    曾诚 杯凑到嘴边，喉结滚动了一下。”别管她。”

    他咽下酒液，声音混着酒气，“那地方，请我我都懒得进。

    最好天天闲着，按月领钱，那才叫日子。”

    陈少杰提起酒壶，琥珀色的液体注入对方的空杯。”曾哥，这不是管不管事的问题。”

    他放下壶，瓷器轻碰桌面，“梁海棠这么做，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她在防你。”

    曾诚咧开嘴，笑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我就中意她这副脾气。”

    陈少杰没再说话。

    他知道从这人嘴里掏不出更多东西了。

    可时间像烧红的铁，烫着他的心——何掌柜等不起。

    按照高天赐一贯的做法，审不出结果的人，最后都会消失在一声枪响里。

    他必须在夜色彻底吞没这座城市之前行动。

    酒足饭饱，两人回到那座灰色建筑。

    陈少杰的目光一直粘在总署沉重的大门上。

    下班时间过了，里面的人却没有散。

    梁海棠和整个行动队都还在。

    他知道，夜晚的戏码就要开演。

    回到住处，他套上深色衣服，检查武器。

    两把枪的弹匣都推入槽中，金属咬合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需要流血，就在今晚。

    十点过后，他像影子一样贴回总署附近的墙角。

    时机快到了。

    就在他准备潜入牢房区域时，大门开了。

    几道车灯刺破黑暗。

    梁海棠带着人出来，三个戴着头套、衣服浸透深色痕迹的男人被推搡着塞进车厢。

    虽然看不见脸，但其中一人的身形轮廓，陈少杰认得。

    他握紧了藏在衣下的枪柄。

    要在这里动手吗？不可能。

    这座院子常年驻守着一个连的兵力，何况这里是特务的老巢。

    他只能跟上去。

    车子驶出城区，拐进西郊一片杂树林。

    这是他们惯常处理“麻烦”

    的地方。

    车辆停稳，三个囚犯被拖下来，按着跪在泥地上。

    梁海棠没有立刻下令，她站在原地，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四周黑黢黢的树影。

    片刻后，她抬起手臂。

    三名持枪者跨前一步，枪口垂下，对准跪着的人的后脑。

    陈少杰的手指扣上扳机。

    但枪声先从林子里炸开。

    “砰！砰！砰！”

    连续几声脆响，三名行刑者像被看不见的拳头击中，先后扑倒在地。

    梁海棠瞬间扑向车门，拽出一支冲锋枪，枪口喷出的火舌照亮她冰冷的脸。

    行动队的人散开，以车体为掩体， 和冲锋枪的射击声顿时撕碎了夜晚的宁静。

    陈少杰愣了一下，随即扯出黑布蒙住下半张脸。

    他拔出双枪，加入这场混战。

    呼啸着穿过枝叶，打在车门上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先处理犯人！”

    梁海棠的喊叫压过枪声。

    几名穿着粗布衣裳的人从树林深处冲出来，用身体挡在囚犯前面。

    后面的人迅速割断绳索，拽起三个虚软的身影就往林子深处退。

    那几名掩护者立刻被密集的弹雨笼罩，身体震颤着倒下，再没起来。

    其余人顾不上回头，拖着救下的人，消失在黑暗的林木之间。

    林间的奔逃在瞬间逆转。

    三人扯下头套的刹那，露出的面孔让陈少杰心脏一沉。

    不是自己人。

    念头刚起，对方已从腰间拔出武器，枪口喷出火舌。

    四周的同志接连倒下，血雾混着硝烟腾起。

    陈少杰咬牙，调转枪口——必须先解决这三个伪装者。

    从两个方向交织成网。

    那三人没能支撑多久，便接连扑倒在落叶堆里。

    但代价惨重：八人永远留在了这片林子，还不算那些被行动队火力扫中的人。

    “撤！中计了！”

    陈少杰的吼声撕开混乱。

    退路早已被锁死。

    梁海棠的布置像一张收紧的网，小树林每个方向都传来冲锋枪的 声。

    一个多小时后，枪声渐渐稀落。

    赶来营救何掌柜的三十六人，只剩下陈少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