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干不了这行。”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陆曼终于开口：“活着的人，能交给我带走吗？”

    高天赐摇头。”昨天刚出事，今天放人太显眼。”

    他走回沙发旁，手掌按在她肩头，“放心，他们现在很安全。

    等风头过去，我会安排。”

    陆曼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她没有离开，反而伸手解开了他领口的第一颗纽扣。

    夜色渐深时，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次日清晨，陆曼悄然离去。

    高天赐换上制服回到西南总署，

    张晓立刻起身：“是，处座。”

    人员到齐后，高天赐没有坐回办公椅，而是倚在窗台边。”前天晚上的行动很漂亮。”

    他目光扫过众人，“梁队长带队有功，我已经向总裁请了晋升令。”

    他顿了顿，补充道，“正式文件还在路上，不过 已经批了——上校。”

    梁海棠刷地站直，鞋跟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谢总裁栽培！谢处座提拔！”

    “另外拨了一笔特别经费到总署账户。”

    高天赐转向财务科长，“林科长，你查收后按比例划给行动队。

    立功的、受伤的、牺牲的弟兄，全部照章程发抚恤金。

    具体分配方案，梁队长拟个名单上来。”

    林玲在本子上快速记录：“明白，我下午就去银行核对。”

    “高天赐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各位按部就班就好。

    咱们这行，平安无事就是最大的功劳。”

    整齐的应答声在房间里回荡。

    他又随口聊了些日常琐事，最后挥挥手：“散会吧。”

    众人陆续离开。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时，曾诚却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只牛皮纸包裹。

    高天赐抬眼看他：“还有事？”

    曾诚将包裹轻轻放在办公桌边缘，纸袋与木质桌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等最后一位同事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

    门轴转动的声音被隔绝在身后。

    曾诚转过身，脸上的肌肉调整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有些事，或许您不便亲自处理。”

    他走近两步，声音压得低而稳，“我总想着，能不能为您分忧。”

    高天赐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嘴角弯了弯。”看着梁队长的位置，心动了？”

    “人往高处走。”

    曾诚的笑意里掺进一丝恰到好处的赧然，从怀里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物件，小心放在桌角。”偶然得了件旧物，说是前朝官窑的玩意儿，想着或许合您的眼缘。”

    那件瓷器的釉色在灯光下泛出幽微的光泽。

    高天赐的视线被吸引过去，指尖拂过冰凉的瓷面。

    曾诚在一旁低声解释着纹路与年代的讲究，话里话外，都是投其所好的斟酌。

    片刻后，高天赐直起身，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

    曾诚划亮火柴的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橙红的火苗凑近，烟草被点燃，升起一缕细直的青烟。

    高天赐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开口：“有件事，倒真需要个信得过的人去摸摸底。”

    “您尽管指示。”

    曾诚立刻站直了身体，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有力，“我一定把前因后果、枝枝蔓蔓，都给您理得清清楚楚。”

    “陈少杰这个人，”

    高天赐弹了弹烟灰，“你和他，早年是不是在一个地方待过？”

    曾诚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四零年，在477地区的特训班，我们是同期。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适时地掺入疑虑，“我认出他了，他却像完全不记得。

    说实话，我对那张脸也没什么印象。

    更怪的是，我回去想找当年的合影对照，偏偏我那几张照片，不翼而飞了。”

    他向前微微倾身：“后来想起，他以前问过我住哪儿。

    现在琢磨，八成是他怕露馅，提前动了手脚。

    这些疑点，我私下里查了有些日子，没想到您已经注意到了。”

    高天赐听着，没说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

    这人顺着话头往上爬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他把烟按熄在烟灰缸里。”二厅的商名硕，也是你们那期的人。

    去找他聊聊。

    别说是我让你去的。”

    “明白。”

    曾诚点头，神色肃然，“话进了我的耳朵，就烂在肚子里。”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