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赐抬手制止：“都出去吧。

    就他们现在这状态，伤不了人。”

    特战队员整齐行礼退至门外走廊。

    余汉群擦着汗凑近：“处座，凡事好商量……只求您别为难小燕。”

    “放心。”

    高天赐目光扫过蜷在角落的乔燕，“我不会动你的心上人。”

    余汉群这才跟着曾诚退出房间，木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响动。

    两人并未走远，试图贴近门缝探听，却被持枪守卫无声地挡开。

    室内只剩下茶水流淌的细响。

    陈少杰等门轴摩擦声彻底消失，才缓缓开口：“高处座真正盯着的……恐怕不是我们这几条小鱼吧？周方淮，陆又名——他们才是您网里的大鱼。

    我们不过是被浪冲上岸的虾蟹。”

    高天赐提起紫砂壶，往三只白瓷杯里注水：“这话可不能乱讲。

    周处长和陆将军都是 栋梁，怎会成为目标？”

    热水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明人不说暗话。”

    陈少杰咳嗽两声，“您看中的是周方淮这些年攒下的家底。

    而且据我所知……高处座每次抓到我们的人，最后都悄悄送回了解放区。

    咱们之间，本就没有死仇。”

    “确实无仇。”

    高天赐将茶杯推过去，“所以你们不会死。

    前提是——别做多余的事。”

    陈少杰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我手里现钱不多，但从北方带来西南的几箱古董字画，都没放在明处。

    高处座能否……行个方便？”

    “哦？”

    高天赐眉梢微动，“什么宝贝？总得先让我瞧瞧。

    我这人最好商量。”

    三人的对话持续了约莫半柱香时间。

    随后他们被押往地下牢房。

    这天蓉城街面比往日喧闹——商名硕的宅邸被查封，周方淮的府邸也闯进了搜查队，不断有人被押送进西南总署那座灰砖建筑。

    梁海棠带队的抓捕行动枪声断续，像年节时零星的 。

    张妈的性子与乔燕如出一辙，发觉暴露当即开火反抗。

    高天赐并未过问这些嘈杂。

    他坐在办公室窗前，指腹摩挲着从陈少杰身上取下的怀表。

    表盖弹开时发出清脆的“咔嗒”

    声，表盘玻璃映出他半张脸。

    看了一阵，他摇通喻府电话。

    听筒里传来喻仲深带笑的声音：“高处座难得来电，有什么指教？”

    “自然是有好事。”

    高天赐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用过晚饭没？找个地方坐坐。”

    “正要吃呢。

    今日厨子弄了些山野货，要不要来寒舍尝尝？”

    “好，我现在过去。”

    他挂断电话起身下楼。

    走廊空荡——保镖此刻都不在身边：周达留在医院守着邵文光，陆游跟着杨刚去处理查抄物资的交接。

    这本就是他刻意安排的，那些物件最终会悄悄运往高公馆。

    站在总署门口，他正思索如何叫车，余汉群小跑着凑近：“处座要出门？我开车送您一程？”

    高天赐嘴角一扬：“行。”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余汉群握着方向盘，车子驶入街道。

    玻璃窗外的街景向后流动，余汉群的目光在反光镜里停留片刻，终于开口：“处座，乔燕那件事……或许真有误会。

    您能不能……通融一次？”

    “我说你怎么突然要送我。”

    高天赐靠向椅背，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人暂时不会有事。

    你别费心思去走动，我不打算要她的命。”

    余汉群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松了松：“那就好……不过，能不能别让梁队长经手？您知道的，他审人只会用那些手段。

    我实在……不忍心看她受那种苦。”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家里收着些东西，西洋油画、山水古画都有。

    今晚我给您送去。

    我只有一个念头——保乔燕平安。

    别的我不管，也不想知道。”

    车轮碾过碎石，轻微颠簸中，高天赐点了点头：“倒是个痴心的。

    可惜乔燕对你未必有那份心思。

    她接近你图什么，你心里清楚。

    你在她跟前，早就没了自己。”

    一声叹息混进引擎的嗡鸣里。”没办法。”

    余汉群盯着前方路口的灯光，“从小时候起，我心里就只装得下她。

    为她做什么我都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