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人醒了，立刻告诉我。”

    没多停留，他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片惨白的天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那座森严的院子时，他没有上楼，脚步一拐，往地下去了。

    地牢里的空气是凝滞的，混杂着铁锈、霉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饭菜味道。

    最里面的那间格外热闹——有人正隔着栅栏递进去一个油纸包，里头露出半截金黄的油条。

    他皱了皱眉，目光扫向隔壁。

    蜷在角落草堆上的人影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缓慢地起伏。

    “谁动的手？”

    他的声音在甬道里激起回音。

    看守的士兵脊背一僵：“报告处长，是……是梁队长来了一趟。

    我们拦不住。”

    “找大夫。”

    他丢下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大夫昨天来看过，刚包扎好，梁队长就又……今天上午会来换药，再处理一次应该能缓过来。”

    他没再听，走到另一间牢房前。

    铁栏后两双眼睛立刻贴了上来，男人的手指紧紧攥着冰凉的铁条，女人的眼眶红肿着。

    “高处座，求您了，放了我内人吧，她真的什么内情都不清楚啊……”

    男人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看了他们几秒，对身后的看守抬了抬下巴：“带到上面我办公室。”

    他没停步，径直走上楼梯。

    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合拢。

    他走到靠窗的矮几旁，拎起铜壶往陶罐里注水。

    木炭在红泥小炉里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门开了，那对男女被带了进来，手腕上还扣着铁铐。

    他摆了摆手，看守们利落地卸下镣铐，退出去，门轴转动的声音轻而稳。

    他斟了两杯浅碧的茶汤，推过去。”尝尝，你留在这儿的茶叶。

    我平时喝不惯这个，总觉得苦，还是咖啡对胃口。”

    男人几乎是用双手捧住杯子，热气熏着他颤抖的手指。”天赐兄弟，咱们共事这些年，我从没亏待过你。

    我这把老骨头，折了就折了，可她……她跟着我没享过福，不能再受这个罪啊。”

    旁边的女人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吹开自己杯沿的浮叶，啜了一口。”老周，不是我不念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