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戴笠的声音时，他开口道：“局座，我是天赐。”

    “什么事？”

    “邵文光醒了。”

    “能救回来就好。”

    戴笠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

    “他托我转告，想回东北坐镇。”

    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他身体现在撑得住？”

    “刚醒，气还虚，得养上一阵子。”

    高天赐如实回答。

    戴笠似乎在权衡，短暂的停顿后说道：“让他先养着。

    别的事，往后放放。”

    通话结束。

    高天赐撂下听筒，这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个传话的任务。

    随后两天，西南地面异常平静，连一丝不该有的风都没刮起来。

    第三天，他亲自带了人和车去火车站。

    月台上烟气混杂着煤灰味，新明从车厢里钻出来，身后跟着二十来个神情疲惫的护送人员。

    两人迎面碰上，肩膀撞了撞。

    “新明，你这肚子可圆润了不少。”

    高天赐笑道。

    “喝凉水都长肉，没升官发财的命。”

    新明咧咧嘴，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哪像你，官帽子一顶比一顶高，都快够着局座那层天了。”

    “这话听着可像骂我。”

    高天赐揽过他肩膀，“走，蓉城大酒店备好了。

    兄弟们先洗洗尘土，吃顿热乎的，今天只管歇着。

    火车上颠簸几天，骨头都快散架了。”

    “行啊，”

    新明跟着往外走，脚步有些沉，“到了你的地界，全听你安排。”

    高天赐领着众人抵达蓉城大酒店，安顿完毕便随新明进了客房。

    门刚合拢，新明从公文夹里抽出一张硬卡递过去：“这东西可费了不少周折。”

    接过来端详片刻，高天赐嘴角浮起弧度：“对你算什么周折？你岳父就在军需处坐着，旁人要折腾半天的事，到你手里不过填张表格罢了。”

    “这张可不同，”

    新明压低声音，“盖着总裁私印，编号都是限量的。

    你打算拿什么换？”

    “再送你七个红当如何？都是西南地界有头脸的人物，已经秘密扣下了，正好给你拿去交差。”

    高天赐将证件搁在茶几上，“反正我现在立再多功也升不上去——上次那么大的事，上头除了空口许了十万大洋，连个响动都没给。”

    新明笑出声：“中将还想往哪升？总不能压过局座吧。

    往后这些功劳索性都归我，你留着没用，倒让兄弟沾沾光。”

    “本就给你备着的。”

    高天赐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行程怎么安排的？”

    “今晚歇脚，明早去西南总署办交接，下午两 车回金陵，整节车厢都包下来了。”

    “人手够用？”

    “二十个精锐还嫌少？”

    新明摆摆手，“那些人还能插翅膀飞了？咱们兄弟也不是白吃饭的。”

    “行吧，你自己掂量。”

    高天赐转身往门口走，“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

    “今天算了，”

    新明跟上来，“出差来得急，没给嫂子和孩子备见面礼，头回登门总不能空着手。”

    话音顿了顿，忽然凑近些，“邵文光是不是在你手里？”

    高天赐脚步微滞：“怎么突然问这个？”

    “东北总署缺个处座，我想活动活动。”

    新明声音压得更低，“绝密消息说，邵文光没死，在后方养伤？”

    “人是在我这儿，”

    高天赐拉开门，“不过跟死了没两样，一直昏着没醒。”

    他没提那人早已苏醒——有些关键消息，终究不能随便漏风。

    午宴设在酒店二楼，新明带来的人都喝得满面红光。

    散席后各自回房歇息，高天赐独自离开酒店，没回总署办公室，径直拐进余汉群的屋子。

    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低语片刻。

    听完时间地点，余汉群点头：“处座放心，我这边早准备好了，就等您这句话。”

    又密谈一盏茶的工夫，高天赐才起身离开。

    车子驶进一处园子，他在青石阶前下车，对候着的陆游吩咐：“请喻老板来喝茶。”

    陆游应声而去。

    不多时喻仲深便到了。

    两人在茶室闭门商议，将细节逐一敲定后，喻仲深抚掌道：“天赐老弟，我这就回去布置，万事俱备，只欠你这阵东风了。”

    “替罪羊都给你找妥了。”

    高天赐从内袋摸出那张硬卡，“对了，这个给你。

    听说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