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按最近的麻袋，谷物坚实的触感透过粗布传来：“眼下这比什么都金贵。”

    “比纸钞实在。”

    陈绍会环视四周，“何况不止咱们这儿这么干，但凡能管得到的地界，谁不在囤？”

    他们在粮堆间穿行一阵，陈绍会停下脚步：“交给你，我也就安心了。

    这些日子，我连觉都睡不踏实，身边得用的人都派到了这儿。”

    “放心。”

    高天赐只说了两个字。

    陈绍会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招呼那些黑衣汉子撤离。

    脚步声远去，厂房彻底静下来，只剩下粮食堆积特有的、混杂着尘土与谷壳的气味。

    高天赐独自站在仓库 ，等到最后一丝人声消失在门外，才开始行动。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他穿梭在迷宫般的粮垛间，所过之处，堆积的麻袋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检查得仔细，连角落缝隙都不放过，确认再无一粒存留，才走进空荡的办公室。

    电话拨通，听筒里传来接线兵的声音。

    他简短下达指令，挂断后靠在椅背上等待。

    不到半个时辰，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带队的是个精干的年轻 ，进门便挺直脊背行礼：“警卫营一排王浩，向师座报到！”

    高天赐回礼，目光扫过门外夜色中肃立的士兵：“你们的任务，是守在这里直到后天日出。

    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

    时间一到，自行归队。”

    “是！”

    王浩的声音斩钉截铁，“保证完成任务！”

    院墙外隐约传来夜鸟的啼叫，一声，又一声，融进深沉的黑暗里。

    高天赐把该安排的都布置妥当，便独自驾车离去。

    那处仓库早已搬空，但他必须留些人手做做样子——既是给外人看，也是给陈绍会一个交代。

    若是一夜之间变得空空荡荡，反倒惹人生疑。

    他调了一个排的士兵在那儿驻守两天，虚虚实实的布置既安了内部的心，也糊住了外面的眼。

    回到宅邸，他便不再琢磨这些，只管歇息。

    次日清晨用过早饭，他径直前往警备师师部。

    进了办公室，他召来王青与郭兵。

    “知府那边已经谈妥，”

    高天赐开门见山，“粮仓里九成的存粮，全部秘密转运到我们这儿。

    郭兵，这两 把事情办干净。”

    郭兵立即应声：“明白。

    师座，属下打算趁夜搬运，动静小些。”

    “你自行斟酌，”

    高天赐摆了摆手，“若是夜里运，直接送到城西我的私园去，那边有郭游接应。

    记住，警备师自己的存粮也一并挪过去——如今这玩意儿比纸钞硬气，我想法子弄到港岛去。”

    郭兵点头：“是。

    其实属下早担心库存太多招祸，倒不怕抢，只怕上头突然来查。

    藏在外面才稳妥，只是外头又信不过。”

    “顾虑得对，”

    高天赐顿了顿，又问，“你们两家准备得如何了？”

    “都妥当了，”

    郭兵压低声音，“只等您下令，家眷便能动身。”

    “今天就安排人出发，”

    高天赐道，“一路上自有护卫，但嘴巴必须严实——半点风声都不能漏。”

    两人面露喜色，齐声保证绝不出岔子。

    王青却补了一句：“不过师座，中层那些 多少也嗅到些气味了。

    这阵子警备师里少了二千多人，他们难免猜测。”

    “猜便猜罢，”

    高天赐淡淡道，“下一批转移的名额可以给他们家眷留位置，但人选得挑准——我要的是铁了心跟我的人，不是墙头草。”

    三人在室内商议了个把钟头，随后一同前往警卫营驻地。

    特种大队与警卫营全员集合，高天赐照旧从里头挑了五百人——都是忠诚度经得起查验的。

    这些人心知肚明所谓“秘密任务”

    意味着什么：像杨树那批老部下的亲眷，早前几批就已抵达港岛。

    高天赐向来先解后顾之忧，再换部下死心塌地。

    如今警卫营与特种大队的核心差事，便是层层筛出忠心可靠的苗子：从警备师挑尖子进特种大队受训，忠诚度过半的方可入警卫营，再从中择优选入特种大队。

    如此一环扣一环，最后派出去办事的，个个都是经得起敲打的。

    饶是如此，高天赐仍要亲自过目每一张脸。

    他在营区忙到日头西沉，才将这批转移的细枝末节交代清楚。

    疲倦裹上身，他便直接回了宅子。

    陈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