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王雪琴已在公馆候着。

    晚饭桌上无人谈正事，只闲闲夹菜舀汤。

    撤席后，两个男人踱到花园里抽烟。

    夜色漫过脚边，陈绍会吐了口烟圈，忽然问：“明日……该调兵了吧？”

    高天赐将烟卷凑到唇边吸了一口，灰白的烟雾从鼻腔里缓缓逸出。”不能动。”

    他吐出几个字，声音压在喉咙里，“动了，后面没法交代。

    再说了，就算要动，也不该由我的人去。

    得让陆又名来扛这个名头——这种事，沾上了名声就臭了。”

    陈绍会沉吟片刻，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也行。

    不过陆又名那边，恐怕不会点头。”

    “他点不点头，是他的事。”

    高天赐嘴角扯开一点弧度，“你有没有去联络他出兵，是另一回事。

    咱们得把名声立起来。

    到时候，我派人去查那些围积粮食的好商，你呢，就开仓，低价把粮食放出去。

    这么一来，西南这片地上，咱们父子俩的名声可就响亮了。

    再请几家报馆，好好写几篇文章。”

    陈绍会笑了起来，眼角的纹路深了些。”明白了。

    天赐，你不去从政，真是可惜了这份心思。”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今夜转移粮仓存粮的细节。

    之后陈绍会便带着王雪琴离开了。

    高天赐转向陆游，简短交代了几句，便不再过问旁的事，只回房陪着妻儿歇下。

    次日清晨，用过早饭，车子便驶出了公馆。

    陆游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湿漉漉的街道，汇报道：“师座，昨夜从十二点到凌晨五点，粮站和师部仓库的粮食都已经运进园子了。

    我没惊动外面，调的都是家里警卫排的人手。”

    高天赐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嗯”

    了一声。”过去瞧瞧。

    大概有多少？”

    陆游打了半圈方向盘，车子拐向另一条路。”还没清点总数。

    粮站那边拉过去二十七卡车，师部这边是六十三车。

    园子里所有能用的房间都堆满了，用的是那种载重的大卡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在园子门外停下。

    沿途站岗的警卫员纷纷挺直脊背敬礼。

    高天赐抬手回礼，低声道了句“辛苦”，又对陆游吩咐：“去请喻仲深过来商量事情。

    另外，把这里的人都撤走。”

    “是。”

    陆游立正应下，随即安排警卫人员返回高公馆，自己则去打电话到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