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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只是忠实的执行者。
梁海棠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仿佛没听见。
余汉群听完,摘下眼镜擦了擦:“照这么说,马师长至少也是亲近红方的立场了。”
“麻烦在于他手里握着一个整编师。”
谭一波放下照片,指节敲了敲桌面,“要动他,恐怕得先和陆上将通个气。
否则容易出乱子。”
梁海棠这时转过身,声音冷硬:“不能通知陆又名。
上次我们扣了乔燕,他直接带兵在路上拦过处座的车。
他对西南总署,本就存着芥蒂。”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管子隐隐的嗡鸣。
高天赐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水,慢慢喝了一口。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高天赐提起茶壶,琥珀色的水线注入另一只白瓷杯。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乔燕已经平安抵达那边了。”
他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寻常公务。
余汉群先是肩膀一松,几乎要呼出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光滑的边沿。”那就好……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话尾的庆幸还没消散,嘴角那点弧度却已塌陷下去。
他盯着杯中晃动的倒影,声音低了下去:“往后……怕是连听个声音都难了。”
陶瓷杯底与桌面碰出清脆一响,他仰头灌下那杯茶,动作有些急。
高天赐重新为他注满,水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用不着等太久。
你们会再见的。”
“这话怎么讲?”
余汉群抬起眼。
“西南这片,他们的人手折损得厉害,耳目差不多都废了。”
高天赐放下茶壶,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没了消息来源,总得找条新路。
以你这些年对她的心思,她不来找你,还能找谁?”
余汉群怔住了,手指停在杯柄上。
窗外的光线斜切进来,将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半边却陷在阴影里。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好一会儿才挤出话来:“这……我真没往这头想过。
要是她真来了,开口问我要东西——我给,还是不给?”
他像是问对方,又像问自己,目光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传来隐约的市声,隔着玻璃,闷闷的,听不真切。
先前散会时,谭一波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的。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他身后切断,走廊里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敲在光洁的水磨石地上。
他想起高天赐打断他时的神情——不是严厉,是一种更干脆的东西,像刀切豆腐,不留商量余地。
“粮食的事,我来处理。”
那句话扔下来,会议桌边的空气就凝固了。
曾诚立刻接上话头,语速快得像在追赶什么:“每次 ,背后都少不了那帮人的影子。
他们根本不谈别的,开口就要粮。
现在粮食比钞票金贵,上哪儿变去?”
谭一波当时还想争辩:“根子不在百姓,是官仓囤积、奸商抬价闹的。
公子在东海市平抑物价,不是颇有成效么?”
但高天赐没让他说完。
那只手抬起来,在空中虚按了按,所有话头便断了。”行了。”
两个字,钉死了讨论。
谭一波只能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喉结滚动一下,答了声:“是。”
他记得自己如何起身,如何立正,如何随着其他人退出那间屋子。
门关上前,他瞥见余汉群留在原处的侧影,还有高天赐转向茶具的从容动作。
那画面静得像幅画,却让他心里某个地方拧紧了。
更早一些,会议还在进行时,话题曾绕到马爱民身上。
余汉群当时正慢条斯理折着一方手帕,边角对得整整齐齐。”处座放心,法子我来想。”
他说得轻巧,像在谈论天气。
高天赐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我来解决师长人选。
正愁没机会往西南安插自己人,这下倒顺理成章了。
既不会惊动谁,事情也能办成。”
谭一波记得自己当时提了学生 的事,高天赐反问他怎么看。
他答不能抓人,怕激化矛盾,主张坐下来谈。”都是读书人,明事理,总能找到出路。”
高天赐却摇了摇头,嘴角有一丝极淡的、近乎疲倦的弧度。”你想得太简单了。
这不是道理能说清的事,里头缠着穷和富的仇、民和官的对立。
何况他们背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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