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的背脊瞬间绷直了。

    “我打算推你去。

    少将衔。”

    高天赐问，“你觉得如何？”

    王青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卑职……谢师座栽培！”

    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无论到了哪里，卑职永远是您的兵，以警备师为先，绝不负您的信任！”

    高天赐点了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放在桌上。”西南的马爱民，查实了，是那边的人。

    已经带走了。

    上面的委任状在我这儿，让我自己定人选。”

    他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书，“王青，你去接他的摊子。

    你空出来的副师长，由一团团长郑同顶上。

    一团团长，让一营长刘华接手。”

    三个被点到名字的人几乎是同时起立，敬礼，声音重叠在一起：“是！谢师座！”

    “王青，”

    高天赐补充道，“为了让你尽快站稳，可以从咱们师里带一批得力的人过去。

    名单拟好了，报给我就行。”

    “谢师座！”

    王青的声音里压着感激。

    有人撑腰，路确实好走得多。

    高天赐亲自拿出崭新的肩章，在众人注视下，替王青换上。

    金属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周围的目 杂地交织着，羡慕，算计，或者别的什么。

    又简短交代几句，会议便散了。

    高天赐没耽搁，直接带着王青赶往西南。

    同一时刻，陆又名的办公室里烟雾弥漫。

    电话听筒被重重砸回座机，发出闷响。

    “ ！”

    陆又名脸色铁青，“抓我的人，连声招呼都不打？我电话打过去，那边就一句‘证据确凿’？”

    站在一旁的副官低声道：“四邻，我看这事，八成是西南总署那边下的套。

    军法处跟他们，根本就是一家。”

    “高天赐！”

    陆又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一点面子都不给！”

    “四邻，西南总署这不是头一回了。”

    另一个副官接口，声音谨慎，“上次乔长官的事也是他们。

    现在轮到马师长。

    再这么下去，他们想动谁就动谁，咱们还有安稳日子过吗？”

    陆又名深吸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你们说，老马他……到底是不是？”

    几个副官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个斟酌着开口：“四邻，这个……卑职不敢妄断。

    但马师长平时说话，公开场合也好，私下里也好，用的确实是那边常说的那套词儿。

    估计是让人揪住把柄了。”

    “我提醒过他多少次！”

    陆又名烦躁地掐灭烟头，“管住嘴！祸从口出！他就是不听！”

    话音未落，卫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报告！西南总署高处长到访！”

    陆又名火气直往上冲：“他来干什么？不见！我没空——”

    门却被推开了。

    高天赐脸上带着笑，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进来。”陆老哥，”

    他声音温和，像在唠家常，“这是生我哪门子气？连面都不肯见了。

    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对，您说出来，我一定改。”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陆又名脸上的官样神情便像潮水般褪去。

    他走向靠墙的茶桌，示意对方落座。

    热水注入紫砂壶，白雾混着茶香袅袅升起。

    他推过去一盏澄亮的茶汤，声音压得低而平：“茶不错，尝尝。”

    高天赐接过，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停留片刻，才送到唇边。

    他咽下那口微涩的液体，抬眼时脸上仍挂着惯常的笑意：“老哥这茶，喝着心里沉。”

    “沉不沉，看人。”

    陆又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没看他，只盯着杯中浮沉的叶梗，“马师座当年在战场上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

    这条命，是他给的。”

    房间里只剩下茶水倾注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 上隐约传来士兵操练的口令，短促、重复，隔着玻璃显得模糊。

    “我懂。”

    高天赐放下杯子，瓷底碰在木桌上，轻轻一响，“可上头的命令，是铁板一块。

    我这张嘴，撬不动。”

    “没让你撬铁板。”

    陆又名的声音更沉了些，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留口气就行。

    他西南的家业，田地、宅子、码头上的股份，你尽可以拿去。

    我那份，也不要了。

    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