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耸耸肩，目光投向远处。”在这点上，我们看法一致。

    这个时代糟透了，可又遍地都是黄金。

    赚钱的机会多得像河里的沙子。

    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从来就不缺这种机会。”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着一箱箱捆扎整齐的纸币和沉甸甸的木箱被陆续抬出，装上门口的卡车。

    与此同时，高天赐也开始清点詹姆斯带来的那只皮箱里的美金。

    某种无形的辅助让他效率极高，数字很快清晰。

    暮色四合时，交易完成。

    高天赐的资产里，又增加了三千两百多万美金。

    连同此前那次行动中意外获得的两千多万，他的财富凭空多出了五千三百六十万这个数字。

    一笔横财，稳稳落袋。

    送走客人，他将装满美金的箱子提回房间。

    关上门，那些箱子瞬间消失，去了一个他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在书桌前坐下，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幻界面在眼前展开，个人状态的细目逐行显现。

    高天赐合上那层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

    二十九岁，西南总署处长兼蓉城警备师长，这些头衔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视线扫过物品栏里那些冰冷的数字——黄金、美金、公司股权，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在他嘴角短暂停留，随即隐没。

    这时代的风云际会里，他攥着的筹码不算少。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是兰嫂，估摸着是艾米吩咐她回来收拾屋子。

    妇人进门便垂首唤了声“老爷”。

    他略一颔首：“屋子收拾一下，晚些有客。”

    语毕，人已踱步出了门，将一室寂静留给身后。

    夜色如墨，缓缓浸染了天边。

    他驾车在渐浓的暮色里无声巡弋，街道两旁的灯火次第亮起，映在车窗上，流淌成断续的光河。

    几圈下来，并无异样，他便调转车头回了宅子。

    艾米已经在了，餐厅里灯光温软，两人对坐用罢晚饭，某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在空气里浮动。

    夜半时分，卧室只余一盏壁灯晕开暖黄的光圈。

    高天赐靠在床头，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听说吴家最近有批货，要走海路悄悄运去对岸。”

    话音落下，室内安静得能听见织物细微的摩擦声。

    身旁的艾米几乎是弹坐起来，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点玩味的笑意：“你也盯上那批东西了？消息我也有，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转沉，“吴家在这边的根扎得太深，寻常人谁敢去碰？据传这次押运的是老头的贴身卫队，整整一个连，再加上吴家自己养的人手，走的是军舰护航的路子。

    硬碰硬？难。

    里头据说多是些老物件、黄白之物和石头，油水是有，可那牙口也得足够硬才啃得下。

    所以啊，这风声放出来，真正伸手的却没见着。”

    “伸手倒未必，”

    高天赐语气平淡，像在谈论天气，“但风声鹤唳，总得知道是哪片云彩要下雨。”

    艾米侧过身，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丝质床单，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具体的内情我不清楚。

    不过后天晚上，淞沪码头靠东那片泊位全清了，不许别的船挨边。

    虽然没明说是谁家，但十有 是吴家的手笔。

    再往后一天清早，旁边海军码头有舰船往对岸开。

    两下里一对，时间倒是合得上。

    真假嘛，你得自己再掂量掂量。”

    高天赐沉默了片刻，只道：“这人情我记下了。”

    “记下？”

    艾米轻笑，气息拂过他耳侧，“拿什么还？空口白话可不行。”

    “往后多陪陪你，算不算？”

    他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

    “这算哪门子还债？”

    艾米嗔道，手指戳了戳他肩膀，“倒像是我给你便宜占。

    不如这样，你也给我透点实在的？”

    高天赐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缓缓说道：“有个风声，说上面打算废了现在用的票子，另起炉灶，弄一种叫‘金圆券’的新钞出来。

    你手里那些法币，是留是抛，自己琢磨。”

    艾米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又放松下来：“这消息……有点意思。

    怪不得最近市面上的法币一天比一天软。

    不过，真要换马，恐怕还得等些日子。

    我这边听到的动静是，印钞厂的机器这会儿可没停，还在往外吐法币呢。”

    夜色更深了，窗外的城市沉入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模糊的汽笛，撕开沉重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