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后地下室开始搬运东西。

    密封木箱被陆续抬出，箱角磕碰水泥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警卫队负责所有装卸，他也看清了地下室的全貌——满当当的箱子贴满封条，摞得快抵到天花板。

    抬箱时手臂肌肉绷紧，分量沉得惊人。

    不必猜，多半是黄金。

    他舌尖抵着上颚，反复默念：不急，不急，不急。

    当夜二十多辆卡车与轿车驶离官邸。

    车队碾过冻土，直奔连市方向。

    天蒙蒙亮时抵达的却不是正式码头，而是一处荒废的旧港。

    一艘货轮泊在晨雾里。

    大公子跳下车，语速很快：“动作快！吴连长带人装船，一营抽一个连在外围警戒，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几个负责人同时并拢脚跟：“是！”

    船身轻轻一晃，缆绳被解开后抛回码头。

    卫兵们花了近两个时辰才将那些沉重的木箱全部搬进底舱。

    最后一只箱子安置妥当后，穿军装的男人仔细巡视一圈，才朝舵室方向挥了挥手。

    “启航。”

    他转身对岸上列队的士兵说，“你们两营人回大帅府去。”

    铁壳船缓缓推开浑浊的江水，码头上的人影渐渐缩成模糊的黑点。

    甲板上站着的人都沉默地望着那片逐渐远去的陆地。

    有人摘下帽子攥在手里。

    高天赐混在人群中，也望着同一个方向。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烟雾刚飘起，军装男人便走到他身侧。

    “不必留恋。”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若是红方打过来，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

    你们都是父亲最信任的人，这次带着家当去港岛，往后日子不会差。

    你们清楚红方的规矩——作为贴身卫队，连缴械投降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吃枪子。”

    旁边立即有人接话：“大公子误会了，弟兄们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家里人都在东北。”

    男人叹了口气：“放心，你们家属都领到了去广城的车票。

    就算这次没跟上，将来有钱了，随时可以派人回来接。

    别说你们，我又何尝想走？可形势摆在眼前，留下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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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在江面上已经漂了一天一夜。

    高天赐和旁人一样按时吃饭、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