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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若想要硬通货,不妨自己寻门路去换。”
晚餐在杯盏交错间持续,话题也随着酒意蔓延开来。
待到碗盘撤下时,明日的事项已大致敲定——先看房,手续办妥再付钱。
叶婉那晚留宿作陪。
次日天刚蒙蒙亮,陈铁便已候在酒店门口,接上两人出发。
头一站是几处四合院。
院子都在四九城里,彼此相隔不远。
最大的一座有五重院落,最小的也有两进。
屋舍维护得还算齐整,陈铁捏着泛黄的房契,一处处仔细核对过去。
午后转去看西式楼房与公寓——搁在当下,便是别墅与成套的住宅区。
地段与环境都属上乘,绿荫掩映,街巷清静。
看来原先的主人们颇懂享乐。
最气派的那栋,规模竟与他记忆里某座公馆不相上下;其余的多是一百多平米的样子。
在那栋最大的宅子里,还整齐码放着五百多件旧物。
领头的吴姓男子开口道:“高先生,这些是老东家交代出手的玩意儿,您瞧瞧,给个价?”
高天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那是他辨真伪的依凭。
东西倒都是老的,可惜眼下值不了几个钱。
当然,往后的事谁说得准。
他扫视一圈,语气平淡:“五百万法币,全部打包。
你这些算不上珍品,真正的好东西,恐怕早被带走了吧?”
对方搓了搓手:“我们东家交代过,少于一千万法币不成。
虽说现在不金贵,可胜在数量多。
要是手头宽裕收着,将来未必不能翻身。”
高天赐点了点头:“行,小数目而已,不必计较。”
两边都松了口气。
隔日便去办手续,二十三处产业的姓名栏都换成了“高天赐”,籍贯注着港岛。
没人深究这些细节。
流程走完,吴先生与罗先生带着几名伙计来到酒店房间,当面清点了法币与银元。
钱货两讫。
高天赐手里又多了二十三张硬卡纸的凭证。
陈铁没歇着,紧接着领他去了另一处——善保的宅邸。
(交割完毕,房契收妥。
陈铁引着他往城西去,善保的院子便在那儿。
宅子眼下还住着人,因此保存得颇为周全。
他见到了善保的妻子,一位梳着旗髻的妇人。
善保亲自领着他在院里转了一圈,指指点点说着梁柱的来历、庭树的年岁。
走完一遍,才请客人到正厅落座。
高天赐坐了,善保却歪进了榻里。
妻子默默递过一杆烟枪,他急急凑上去吸了几口,青雾从鼻腔缓缓溢出。
缓过劲来,他才侧过头问:“高先生,要不要也来一筒?”
高天赐摆了摆手:“不必,我沾不得这个。
倒是善保爷,这东西伤身,能断还是断了吧。”
善保苦笑着叹气:“唉,谁不知道它害人呢?可如今……断不掉了。
我琢磨着卖了这院子,带家小出关去。
关外没这玩意儿,兴许还能戒。
在京城,走两步就是烟馆,由不得人啊。”
高天赐环视四周:“这宅子你要多少?”
善保伸出两根手指:“一百万现洋,或者五亿法币。
屋里院外这些老物件全留给你——再加两亿,我揣着钱,带人就走,别的什么都不动。”
高天赐笑了:“你这价开得不低。
昨天那五百多件古物,统共才要我千万法币。
你这儿开口就是两亿?”
善保将茶盏搁在桌沿,瓷器与木面碰撞出短促的脆响。”那如何能相提并论?他们满屋的旧物堆叠起来,也抵不过我这儿随意一件的零头。
你抬眼看看四周,哪一件不是精挑细选传下来的?”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近似叹息的轻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损的纹路。”说句不怕你见笑的话,我是真怕红党哪天打进来,这些家当一样都守不住。
若非如此,我又怎会舍得将祖宗留下的东西这般贱价出手?库房里那些,都是早年宫里赏下来的物件,明令不许买卖,一代代传了不知多少年。
我一件不带,全留在这儿。
带着家眷寻个僻静地方,往后也就隐姓埋名了。”
高天赐眉梢微抬,眼里浮起一丝玩味。”这倒稀奇。”
“有什么可稀奇的?”
善保往后靠进椅背,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井,“关外日子清苦,带着这些反而是拖累。
儿子闺女都要往海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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