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银钱，说到底也是为他们预备的。”

    “眼下府上还有金条么？”

    善保摆了摆手，动作里透着疲惫。”早没了。”

    高天赐沉默片刻，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行，我大致没异议。

    不过那些古董，总得让我亲眼过一过。

    待会儿便去把手续办妥，该给你的数目，一分不会短少。”

    善保撑着扶手站起身，衣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成，我带你去库房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重院落，进了正院书房。

    善保挪开多宝格旁一只半人高的青瓷瓶，露出后面墙壁上一道不起眼的暗痕。

    指节在某处凹陷按下去，墙面便无声滑开一道窄门，阴湿的土腥气混着陈年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阶梯向下延伸，隐没在昏暗中。

    地下室里另有一番天地。

    长明灯的光晕落在层层叠叠的架子上，器物轮廓在阴影里明明灭灭。

    卷轴、玉器、鎏金匣子、釉色沉静的瓷器，静默地陈列在时光里。

    高天赐的目光缓缓扫过，瞳孔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这些物件上缠绕的气息，绝非市井摊头那些仿品所能比拟。

    “都是祖上一件件攒下来的。”

    善保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格外干涩，“我这身子……你也瞧见了，被大烟掏得差不多了，没多少日子。

    总得给孩子们留条后路。

    这些东西本不该卖，卖了，无颜见地下的先人。

    可不卖，往后怕是白白便宜了外人。

    索性我来当这个罪人。

    你银钱付清，便可派人接手这宅子。

    我们只收拾几件衣裳，随时能走。”

    “不必麻烦。”

    高天赐转过身，地下室的凉意渗进衣领，“让你的人把外头那些零散物件全收进这里便是。

    宅子你们还能住些时日，府上下人多，难保没有哪个手不干净的，顺走一两件反倒说不清。”

    善保点了点头，脖颈显出嶙峋的骨节。”听你的。”

    重新回到地面，机关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嵌扣声。

    善保抚平袖口褶皱，低声道：“这密室的开法，历来只传嫡系。”

    步入堂屋，高天赐朝候在门边的叶婉抬了抬下颌。”婉儿，你去正院守着。

    陈铁看住大门。

    从此刻起，这宅子里所有古董字画、珠宝首饰，都归我了。

    房子自然也是。

    一根线头都不许往外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