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善保先生去衙门办过户。”

    善保又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好。”

    叶婉与陈铁齐声应了，话音里压着雀跃。”高大哥放心。”

    交代完毕，善保唤来两名老仆，带上早已备好的契书文牒，随高天赐直奔知府衙门。

    上头有人打过招呼，流程走得极顺，印章起落间纸张翻飞，不到两个时辰，簇新的房契便已到手。

    善保又将先前几份地契、旧约一并递过，纸张边缘已泛出焦黄。

    接着便是银钱交割。

    回到客栈房间，高天赐拉开衣柜门，拖出几只沉甸甸的木箱。

    箱盖掀开，叠得整齐的法币堆满视野。

    善保与仆从就着窗外昏光清点起来，手指翻动纸页的沙沙声持续了许久。

    高天赐抱臂立在窗边，望着街上往来人影——这些日渐贬值的纸钞，能换回一座实实在在的九进院落，终究是划算的。

    数目点清，余下的纸钞被重新收回箱中，实则在他转身时已悄无声息没入虚空。

    至此，钱货两讫。

    搬运的事交由下人张罗。

    一行人走出客栈房间时，善保忽然凑近半步，压低了嗓子：“高先生，将这般数额的现钱明晃晃摆在客房……是否太招摇了些？”

    高天赐笑了笑，抬手推开客栈吱呀作响的木门，午后炽白的天光涌进来，将他半边身子镀上一层淡金。”在这地界，还没人有胆子动我的念头。”

    他迈过门槛，声音落在身后，“安心吧，出不了事。”

    暮色四合时，一行人回到了什刹海畔那座宅邸。

    他将最后几件零碎物件不动声色地收好，并未让旁人察觉。

    府中所有人已被召集到前院。

    那位名叫善保的原主事者转向新主人问道：“高先生，这些仆役，您是否愿意留用？若是不需，我便打算将他们遣散。

    他们并非旗人，多是京城近郊的贫苦人家或孤儿。

    我会带走一部分，余下的若您不收，也只能给些银钱让他们各自谋生。

    您放心，无论去留，我都会发放安置费用。”

    “都留下吧。”

    新主人答道，“往后由我支付薪俸。

    我在京城置办了不少产业，正需要人手照看。”

    善保点了点头，转向庭院中静立的人群。

    他的声音在渐暗的天光里沉了下去：“是我无能，守不住祖上留下的基业，愧对先人，日后九泉之下也无颜相见。

    今日变卖家产，实是迫不得已……”

    絮絮的话语持续了许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才终于开始分发银钱。

    跟随他离开的人所得略多，留下的人则少些。

    那些即将离去的人，望向留在原地的同伴时，眼中不免流露出羡慕——新主人的气象，显然比旧主雄厚得多。

    当晚，善保设宴款待全府上下。

    新主人尝了几口菜肴，停下筷子：“这菜滋味甚好。”

    “是李师傅的手艺。”

    善保解释道，“他祖上在嘉庆朝曾任御膳房总管，一家子都是侍奉御厨的世家。

    这次他也决定留下，往后您日日都能享用。”

    “甚合我意。”

    新主人露出满意的神色，“我正缺一位掌勺的师傅。

    哪位是李师傅？”

    院角站起一位年约五旬的男子，躬身应道：“回老爷的话，小人李顺，原是府里厨房的管事。”

    “好，往后跟着我，保你一家温饱无虞。”

    新主人颔首道，“替我料理膳食，不算辱没你的手艺。

    我虽非大清贝勒，却也是英伦那边受了封的爵位。”

    善保闻言一怔：“高先生竟是英伦的爵爷？”

    “此事低调。”

    对方微微一笑，“在大陆，我从未对外提起。”

    善保身旁的年轻人急忙起身，拱手行礼：“小侄拜见世叔。

    我们正打算前往英伦谋个前程，往后还望世叔多加照拂。”

    “小事一桩。”

    新主人应得爽快，“不过近几年我多半会留在大陆，或是在港岛走动。”

    这场晚宴让彼此间的生疏消融了几分。

    主院已收拾妥当，新主人携女伴叶婉入住。

    待夜深人静，他独自走入宅邸深处的密室检视——果然，府中所有古玩字画皆已移送至此，林林总总不下数百件，件件都比先前在外购置的更为珍贵。

    连同密室里原本的藏品，他悉数纳入自身独有的储物空间，那才是最稳妥的所在。

    锁好密室的门，他才回到卧房歇下。

    次日，善保便开始搬迁。

    先是去银行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