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爷和侯先生都是行家。

    我想请二位在京城替我留意些老物件。

    若觉得放在手边不踏实，可以直接送到天赐府上。

    陈铁会接应。

    府里安全，诸位放心。

    钱可以先支，或者日后按市价结算，都行。”

    关鹏沉吟道：“若情形允许，我自己也想留些压箱底。

    眼下……风声不太对。”

    侯举点头：“我这儿攒了几代人的心血，真要全撒手，舍不得。

    可外头传言纷纷，谁心里也没底。”

    “卖给我，东西不会流到海外去。”

    高天赐声音沉了沉，“我有法子护住。”

    他重新将那层薄膜覆回脸上，动作熟稔。

    三人看得目不转睛。

    随后一行人转到侯举住处——一座两进的院子，比关鹏家宽敞些。

    地下室里藏品却不及关家丰盈。

    侯举指着架子：“这儿比九门提督少了七十三件，但成色不差。

    还有这个。”

    他取下一柄长剑递过。

    高天赐抽剑出鞘，寒光倏地漫过昏暗的屋子，刃口凝着一线冷气。

    指腹轻触剑锋，细微的刺痛感传来。

    “是好剑。”

    他归剑入鞘，“既然价值相仿，五亿法币。

    侯先生意下如何？”

    侯举咧咧嘴：“成。”

    陈铁立刻招呼人手装车搬运。

    款项的事他已不必过问——知晓了这位高大哥的真实身份，那根粗壮的大腿自然要抱得更紧些。

    此后半月，陈铁领着他又陆续置下六处四合院与两栋西式小楼。

    契约一一办妥时，院墙外的槐树叶子已落了大半。

    木箱的锁扣弹开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高天赐将箱子推过桌面，纸张特有的微涩气味在两人之间弥漫。”五百万法币，”

    他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陈铁的手指触到箱体边缘，冰凉的触感让他咧开嘴。”谢高大哥给条活路。”

    他搓了搓手，掌心发热，“往后有事，您一句话。”

    “明天我走。”

    高天赐的目光移向窗外，庭院里的老槐树枝影斑驳，“婉儿愿意留下，替我守着这宅子。

    你若得空，多往这边走动走动。”

    “那是自然。”

    陈铁立刻应道，喉结滚动了一下。

    墙角立着两只蒙尘的木箱。

    高天赐用鞋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只，“里头是家伙。

    若有不长眼的来搅扰，不必客气。”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井，“直接开火。

    告诉他们，这宅子姓高。”

    “明白。”

    陈铁点头，后颈的肌肉绷紧了。

    “带来的纸钞和银元都留给婉儿了。”

    高天赐转向一直安静站在阴影里的女子，“你寻个稳妥的门路，替她换成美金或金子。

    那些东西压手，但踏实。”

    叶婉从暗处走出来，午后的光线描出她嘴角浅浅的弧度。”高大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又不是头回见钱的乡下姑娘，你这安排得……太周到了。”

    “高大哥考虑得对。”

    陈铁插话，语速快了些，“外头乱，你一个姑娘家揣着那么多钱走动，太扎眼。

    这些跑腿的活儿交给我，天黑前就能办妥，晚上送过来。

    这样你也安心。”

    高天赐颔首。

    陈铁确实有他的门道——日头还没完全沉下西山，他就提着另一只小皮箱回来了。

    箱盖掀开，码放整齐的美钞泛着特有的青灰色，底下压着一排排手指粗细的金条，在渐暗的光线里泛着沉甸甸的暗黄。

    “六万美金，六十七条小黄鱼。”

    陈铁抹了把额角的汗，“眼下行情就这样，我自己的那份也兑了，拢共二十一条。”

    “可以了。”

    高天赐扫了一眼，“这世道，这价不算亏。

    但钱别露白，这道理你比我熟。”

    “晓得。”

    陈铁压低声音，“城里三教九流我熟，带把枪回去心里踏实些。

    高大哥，您那些空着的屋子……能匀一间给我暂住么？家里挤，弟妹都和我塞一个炕上。”

    “住便是，不收你钱。”

    高天赐摆摆手，“就当看宅子的酬劳。

    你自己挑一处。”

    他的视线转向叶婉：“你们住一个大院，你家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