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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软肋,从来就只有那一个。
若非如此,以他那颗七窍玲珑心,怎会轻易改换门庭。
他提起茶壶,正要往公道杯里斟出第一道茶汤,梁海棠忽然开口,声音清凌凌地截断了室内的寂静。
“处座。”
她坐得笔直,目光直直看向高天赐,“倘若接下来要商议的事涉及机密,属下建议,暂时不宜在此详谈。”
她顿了一下,视线转向斜对面的黄涛,又很快收回。
“属下有理由怀疑,黄涛科长的真实身份,与红党有关。
然而,谭副处长多次阻挠属下深入调查,处处维护。”
门被轻轻掩上,木质的合页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隔绝了室内的空气。
曾诚的手搭上梁海棠的肩头,又迅速被她侧身避开。
走廊的光线透过门缝,在地面切出一道狭窄的亮痕。
“省掉那些没用的开场白。”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刀锋擦过鞘口。
曾诚收回手,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谭副处长这一走,位置就空出来了。
你我共事这些年,总该有点默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毫无波澜的脸,“这个空缺,你不会打算跟我争吧?”
梁海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被墙壁模糊了的说话声,鼻尖萦绕着旧木头和茶叶陈放久了的气味。
过了几秒,她才转过脸,眼神里什么情绪也读不出来。
“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她迈开步子,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朝着走廊另一端的光亮走去。
曾诚留在原地,盯着她逐渐缩小的背影,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却没点燃,只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烟草干燥辛辣的气息冲进鼻腔。
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收拾文件的窸窣声,还有谁低声的咳嗽。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高天赐没有坐回那张宽大的椅子,而是走到窗边,手指拂过冰凉的玻璃。
外面天色正沉,云层厚重,像是要压到屋顶。
谭一波站在屋子 ,背脊挺得笔直,但肩膀的线条却有些垮。
“前线。”
高天赐的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 不长眼睛,炮火也不认人。
那里没有桌子,没有茶杯,更没有这些你来我往的机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在这里,你至少知道暗箭从哪个方向来。
到了那边,你连哪片云彩会下雨都看不清。”
谭一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处座,我……”
“我明白。”
高天赐打断他,走回桌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看了看浑浊的汤色,又放下。”人各有志。
我留你,是惜才,也是念旧。
但你若去意已决……”
他抬起手,在空中虚按了按,仿佛按下某个看不见的按钮,“我成全你。”
沉默像水一样漫开,填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固执地一格一格跳动。
争吵是突然爆发的,像火星溅进了油桶。
梁海棠的声音又冷又硬,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冰:“六份。
整整六份情报,从他调来之后,就像长了翅膀。
驿电室的门锁没坏,规矩也没改,东西却不见了。
谭副处长,你觉得这该怪到谁头上?”
谭一波的脸涨红了,不是羞愧,是愤怒。”梁队长!你这是在指控我?就凭一些捕风捉影的巧合?黄科长连情报科的边都摸不着,他拿什么泄密?难道是我亲手把文件塞进他口袋里的吗?”
“我没说是你。”
梁海棠向前逼近一步,军靴的硬底敲在地砖上,“但你的行为,最近确实让人看不懂。
处处维护一个背景不清不楚的人,阻挠调查,甚至动用职权。
副处长的位置,不是用来给人当挡箭牌的。”
“我维护的是总署的规矩!”
谭一波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茶杯盖跳起来,叮当作响,“没有证据就抓人,还是抓一个主动投诚的科长?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寒了人心,比丢几份文件更可怕!”
高天赐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主位,看着沸水冲进紫砂壶,看着茶叶在滚烫的水里舒展、沉浮。
白汽袅袅上升,模糊了他半边脸。
等两人吵到间隙,他才提起壶,不紧不慢地往几个空杯里注水。
水声潺潺,奇异地压住了火气。
“喝口茶,降降燥。”
他把杯子推过去,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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