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我这点本事，哪敢跟你们这些成日泡在牌桌上的高手较量？不是明摆着送钱么？”

    吴太太接话道：“输给我们又算什么外人？别处咱们赢不过你，唯独这麻将桌上，总还能占些上风。”

    这一日，四人又在牌桌上消磨到次日天明，方才散场各自回去。

    他本打算好好歇上一整天——明日还得赶去云省，同喻仲深谈笔生意，顺道挣一笔钱。

    可睡到傍晚，周月就来摇醒他：“老爷，电话，是林科长找。”

    他皱着眉起身，走到书房拿起听筒：“喂。”

    那头传来林玲的声音：“处长，有件事想跟您商量，您现在方便么？”

    他晓得，若非紧要，她不会明知他连熬了两夜还来打扰。

    于是回道：“我这就过去，你等着。”

    挂断后，他洗漱换衣，从侧门悄悄去了林玲住处。

    进门便瞧见吴太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地坐在那儿，他问：“这怎么回事？”

    林玲低声解释：“今天吴太太回去后，不知怎么，她家老吴突然发了火，连儿子也跟着动手。

    最后送医院，还是我去接回来，暂时安顿在这儿。”

    他点了支烟，又问一遍：“究竟为什么？”

    吴太太抽泣着说：“我也不明白……往常这样回去，他从来不多话，今天却突然动手。

    结婚这些年，从没有过。

    他那个儿子，面子上对我还算客气，这回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竟一起打我。

    高先生，您得替我作主。”

    他揉了揉额角：“这叫我怎么帮？你们这是家里的事，我总不能冲去把老吴揍一顿——他都那把年纪了，半截入土的人。”

    吴太太抬起红肿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高先生，您不是喜好古董么？老吴没别的嗜好，就爱收那些老物件、字画。

    家里地下室、书房，摆的挂的，少说也有五百件。

    书房里还有八个大保险柜，里头收着最值钱的宝贝。

    家里还藏着黄金、美金……只要您帮我让吴家全家消失，所有古董字画都归您，黄金美金归我。

    等我处理完家产，就去港岛，再也不回这地方。

    这买卖划算吧？反正在这西南地界，您也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了。”

    

    高天赐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这位吴家女主人的话里掺着砂子——对自己夫家都能下狠手的人，怎么可能把实底全交出来？她无非是想找把趁手的刀，或者，只是想从笼子里挣出去罢了。

    一个年纪还不到三十的女人，嫁给七十多岁的老者，心里若没别的盘算，反倒不合常理。

    她恐怕早备好了退路。

    “吴太太，”

    他抬起眼，声音里听不出波澜，“这话说得可玩笑了。

    老吴没犯什么事，我若照你说的做，与强盗有什么分别？这事，您还是另寻高明吧。

    再说，老先生年事已高，您尽心侍奉他安心走完最后一程，到时候家业不还是您的？”

    吴太太叹了口气，那叹息沉甸甸地坠在空气里。”高处座，不是我想得多。

    是我家那位，正悄悄让儿子和孙子把家产往港岛搬。

    他自己不肯走，却要我留在这儿陪他等那一天。

    到头来，我什么都落不着。”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嗓音，“我不甘心。

    高处座，这些年我对您也算尽心，您就帮我一回。

    这事成了，对您也有好处。”

    果然藏着事。

    高天赐心里冷笑。

    这女人像挤牙膏，每次只肯漏出一点，底下还不知埋着什么。

    至少，她身上那些伤是怎么来的，她就没提。

    不提，往往就是关键。

    “吴太太，”

    他语气沉了沉，“您还是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说清楚。

    的是抓特工的活儿，您的话，一听就有窟窿。

    别的不说，您挨打的原因，总不会是我们这边惹的吧？咱们之间的事，老吴是知情的。”

    一旁的林玲也轻声劝道：“说吧。

    这么多年姐妹，我们还能害你？”

    吴太太沉默了片刻，肩膀微微塌下去。”好吧。

    我有个相好的，是十七师师座身边的警卫连长，也是我从小认识的人。

    今年他调来西南，我们……就又走到了一起。

    本来只是各取所需，谁知道他动了真格，非要娶我，还直接找上老吴摊牌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我不是不想跟他，但总得等老吴走了再说。

    老吴过去不拦着我在外头找人，也说过他走后会给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