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往西南各处去，包括总署和那边——一个月内，全部接完。

    这七天我得带走些身边人，免得你们到时见到的还是我那张旧面孔。”

    白诸葛笑了：“你的人，自然都是能办事的。

    替国家出力，分什么你我？不过我倒想添个小事——场面得做得热闹些。

    记者要请，电台也得用上。

    你对着话筒说几句漂亮话，说这地盘是你心甘情愿交到代总裁手里的。

    这事成了，”

    他顿了顿，“我那副玉石棋子，听说是乾隆爷当年当宝贝收着的，就归你了。”

    高天赐把烟按灭在陶碟里：“成交。

    往后谈事，别扯那些大道理，直接说数目。”

    白诸葛指着他，摇头笑：“都说我像诸葛亮，你比诸葛亮还会算账。”

    沈耀祖往前倾了倾身子：“高处，您的人一定下要走，我们这边立刻就能补上，不耽误工夫。”

    “行，”

    高天赐点头，“你们先住我园子里。

    有消息，我让人递话。

    说实话，我的人都在军方和总署两处。

    底下那些知府，全是抄家时挑出来还算干净、能写几个字的。

    你们爱留爱换，随意。

    这世道，”

    他声音低下去，“手里有枪，说话才响。

    秀才 ？两个带棍的差役就能按住。

    所以我平日任他们捞——反正随时能去抄家。”

    白诸葛缓缓点头：“这话实在。

    太平年月重笔墨，乱世里，枪杆才是道理。”

    “开国时靠武将，治国了就得用文臣。”

    高天赐又摸出一根烟，却没点，“所以才有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说法。

    当然，也有人会故意留几个对手——西南的特工，我没赶尽杀绝。

    要是真扫干净了，总署还有什么用？凡事得讲个平衡，就像走钢丝，左一点右一点，才能往前。”

    白诸葛拍了下膝盖：“总结得透。

    好在你不 ，不然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火苗再次亮起，映亮高天赐半张脸。”看明白了，才想抽身。”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一明一灭，“退之前，总得让人瞧瞧我的分量。

    得叫人知道，我不是没本事坐在那位子上，是坐累了。

    当然，也能卖个好价钱。”

    他笑了笑，“权、位、钱——这些东西，我伸手就能够着。

    太容易到手，反倒没滋味了。”

    沈耀祖将茶杯搁在几上，瓷底与木面轻叩出脆响。”高处座，”

    他抬眼望过去，“您积攒下这般家业，往后身边没了兵，就不怕惹来眼红的人？这世道，金子是会咬手的。”

    高天赐听了，嘴角往上一牵。”头一件，”

    他慢悠悠地说，“能取我性命的人，眼下还没投胎。

    我不想死， 也拽不走——这话我敢摆在这儿。”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头敲了敲，“所以我向来独个儿走动，西南这边带着人，不过是撑个场面。

    再者，谁同你说我走了便是孤家寡人？”

    既已谈妥，众人便留在厅里喝茶闲谈。

    日头移到正中，李婷下厨整治了一桌饭菜。

    杯箸往来间，话也多了起来。

    饭毕，白诸葛领着自己的人告辞。

    高天赐照旧指挥着，将那些箱笼物件一一搬上三楼书房。

    午后，高天赐乘车到了西南总署。

    推门下车时，他对周达吩咐：“去，让总署里所有人到院中集合，我有话讲。”

    又转向郭游：“你去西南，传令所有带兵的将领开会，剿总和宪兵队的也一并通知到，都去西南，我有事宣布。”

    周达与郭游脚跟一并，挺直背脊：“是，师座！”

    随即分头散入不同的方向。

    高天赐独自立在院中，摸出烟盒，擦亮火柴。

    青烟刚袅袅升起，人影便从各处门廊、楼梯口陆续汇聚过来。

    连警卫连也锁了大门，小跑着进入队列。

    约莫十分钟，连看守牢房的大刘都到了。

    几百人站得笔直，齐声道：“处座！”

    高天赐点了点头。”弟兄们，姐妹们，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今天叫大伙来，是给条路选。

    怎么选，在你们。

    不论选哪条，我都认。”

    他停了一息，让话音在寂静里沉下去。”我打算带着家人退到港岛。

    过些日子，会有新的处座来接任。”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们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