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些时日，忠心耿耿。

    我说过，对我尽忠的人，我绝不亏待。

    有愿意随我走的，就回去处置好家当，带上妻儿老小。

    到了那边，你们依旧是我的手足。

    自然，也可以留下——故土难离，人之常情。”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沉暗：“但我要多句嘴，尤其是行动队的弟兄。

    你们手上沾的血，结的仇，自己心里有数。

    倘若哪天西南守不住，你们往哪儿退？想明白了。”

    杨刚立刻踏前半步：“处座放心，我们这些借调来的兄弟，都愿跟着您去港岛。”

    曾诚紧接着开口：“处座这时候还惦记着弟兄，属下誓死相随。”

    林玲的声音清亮：“我跟处座走。”

    刘雅也道：“我也离开。”

    张晓理了理袖口，语气平静：“我是处座的秘书，自然得跟着。”

    梁海棠垂着眼，手指绞紧了衣角，半晌才像下了决心，抬头道：“……我也愿意走。”

    应和声此起彼伏。

    愿意留下的，多是不舍故土，或是暗自盘算着人走后的空缺。

    两拨人渐渐分开站定，愿走者占了七成，黑压压一片，约莫两百余人。

    高天赐望向留下那一边。

    为首的是黄涛，他并不劝，只淡淡道：“既然诸位决意留下，我不强求。

    各人有各人的缘由，我祝诸位前程万里。”

    他转向另一侧，“要走的弟兄，明日来办交接。

    新处座会带人与你们对接。

    办妥后，便回家收拾，带上家人乘火车赴港。

    沿途有人护送接应。

    这次人多，需分批动身。

    信我高天赐一句：无论到哪儿，我总不会落在人下。”

    散会时人群里响起一片应和声。

    林玲接过名册开始核对人员与家属信息，指尖划过纸页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角落里几个没被点到名字的人互相递着眼色，有人攥紧了椅背上的木纹。

    高天赐穿过走廊时皮鞋跟敲在地砖上，回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拖得很长。

    他让周达往城西那座种满桂花树的院子去传话，窗外的梧桐叶正一片片往下掉。

    周达离开时军装下摆擦过门框，带起一阵微风。

    西南警备司令部会议室的灯总比别处亮些。

    长桌边坐着的都是熟面孔，茶缸里飘出的白汽蜿蜒向上。

    有人清了清嗓子，袖口的铜扣在桌沿碰出轻响。

    “交接事宜已谈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月底前完成所有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