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到了那边只会给你添乱。

    而且……最近有人给我说了门亲事。

    那男人丧妻，自己生不了孩子，愿意把我的儿女当亲生的养。

    孩子们见过他，本来想这两天就跟你说的。”

    “也好。”

    高天赐望着天花板上龟裂的纹路，“有人照顾你们，我也放心。”

    “该我谢你才对。”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当初带我们娘仨来蓉城，安顿房子，还说随时可以找你。

    其实你总共也没来几回，倒让我觉得白占了便宜。

    不过我知道你身边不缺人，所以也不多想。

    反正我就在这儿，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原本还犹豫要不要跟那对象坦白你的事，既然你要走了……就算了，少些麻烦对谁都好。”

    晨光渗进窗帘缝隙时，高天赐才离开。

    楼道里飘着邻居家熬粥的米香，他站在街边点了支烟，一时竟不知该往哪儿去。

    发动机响起后，他在巷口找了家早点铺子，就着麻辣豆花吃了两个叶儿粑。

    西南的清晨总是被各种香料气味包裹着。

    车子最终拐进曾诚家所在的街区。

    梧桐树影斑斑驳驳地掠过车窗，像一帧帧褪色的旧胶片。

    曾诚这类人必须用特殊手段控制，失去约束便会脱离轨道。

    因此绝不能让他手头宽裕——财富会稀释掌控力。

    此刻他潜伏在暗处，等待目标前往总署办理交接手续，随后便能取走对方早已备妥的财物。

    街道上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翻卷。

    他盯着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直到一个穿灰呢大衣的身影匆匆跨出门槛，招手唤来辆黄包车消失在巷口拐角。

    又静候片刻，确认四周无人，他才从阴影中走出，绕到宅院侧墙。

    门锁在他手中如同孩童的玩具，轻轻一拧便松开了。

    室内弥漫着陈年樟木与灰尘混合的气味。

    他先检查床底——一只藤箱里塞满泛着幽光的瓷瓶与铜器。

    衣柜深处的铁皮匣则沉甸甸的，掀开时金属碰撞声闷闷作响：美钞与欧罗纸币整齐捆扎，港币散乱铺满底层，金条按尺寸分列两侧，小黄鱼挨着大黄鱼排列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他掂了掂匣子重量，嘴角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这些器物暂时不能动，留给原主日后变现更稳妥。

    只将钱匣收进特殊空间，又用袖口抹平所有痕迹。

    退回街道时，午后阳光正斜斜切开屋檐。

    他发动汽车驶向西南总署，必须在曾诚抵达前现身。

    今日总署院 声嘈杂，白诸葛站在台阶上，身旁立着沈耀祖与数张陌生面孔。

    他刚停稳车辆，车门已被从外侧拉开。

    “明诚？”

    他跨出车厢时顿了顿，“什么时候调来西南的？”

    对方依旧寡言，只微微颔首：“随兄长昨日抵达。”

    视线越过人群，他看见明楼站在白诸葛身侧。

    两人握手时掌心干燥，“许久未见，明大哥近来踪迹难寻。”

    “金陵事务缠身。”

    明楼笑容里带着公务式的温度，“倒是你，如今名号响得很。”

    “这次前来是？”

    白诸葛接过话头：“明主任深得总裁器重，既通经济又在沪上历练过情报事务。

    此次任命为西南总署副处长兼蓉城知府副职。”

    他挑眉：“原来如此。

    先前还以为沈处座是唯一人选，这下倒让我不知该先向谁汇报了。”

    “陈知府尚在任上，明主任暂代副职，待正式交接后再行转正。”

    白诸葛转向沈耀祖，“高处座已表态：行动队、驿电组、情报科、总务科及警卫连七成人员随他调离。

    你尽快安排接替人手。”

    沈耀祖立即应声：“明白，谢高处座周全。”

    他又对白诸葛补充：“西南驻军方面，所有主官及亲信卫兵连同家眷都将随行。

    人数不少，你需提前备妥替补将领。”

    白诸葛连连点头：“这就抽调人手赶来蓉城。

    老弟这般顾全大局，国会必会记下这份功劳。”

    “军人本色而已。”

    他转身望向院内忙碌交接的人群，“既然承诺过，便要做得干净利落。

    走要走得彻底，也要走得敞亮。”

    各部门开始移交档案印章时，他引着几人走进办公室。

    茶香在空气中漫开。

    白诸葛吹开杯沿浮叶：“带这么多骨干赴港，那边日后恐怕要改姓高了。”

    他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