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敢——往后便称您陈老哥吧。”

    喻仲深转向另一人：“曾科长，许久未见了。”

    曾诚连忙摆手：“您叫我小曾就好。

    早不是什么科长了，全赖处长提携，才能跟着来港岛落脚。”

    王雪琴适时插话：“喻太太，咱们女人家去偏厅坐坐，他们男人聊的无趣。”

    喻仲深笑着应和：“有劳陈夫人了。

    夫人你去看看，这儿视野极好，我们正好去园子里说话。

    不瞒各位，上次我来时就爱在花园崖边远眺——那种滋味该怎么形容？就像站在最高处，底下什么都显得渺小。”

    陈绍会朗笑：“喻老板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请。”

    高天赐下楼已近正午。

    见到喻氏夫妇，他抱拳致意：“喻老哥、喻夫人，对不住，今日起得迟了。”

    喻仲深迎上前：“高老弟哪里话！昨夜才到，本该多歇歇。

    是我不懂规矩，偏急着来见你——可咱们这交情，我实在等不及啊。”

    “老哥太见外了。”

    高天赐引众人往餐厅走，“先用餐吧，空着肚子说话没力气。”

    粤式菜肴摆满圆桌。

    饭后高天赐提议：“上楼顶坐坐？那儿景致更好。

    喻老哥还没上去过吧？”

    喻仲深眼睛一亮：“确实不曾。

    花园那处悬崖已够开阔，若能再登高，自然更妙。”

    楼顶的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卷过茶台。

    高天赐抬手示意：“都坐。

    阿霞，备茶。”

    被唤作阿霞的女人脸上立刻漾开笑意，应声退下准备。

    一行人移步至这处开阔的顶层，视野骤然铺展。

    喻仲深环顾四周，叹道：“站得高，景致果然不同。

    可惜这地方的规矩，不然真想置办一栋。”

    “眼下住在哪里？”

    高天赐问。

    “浅水湾边上，”

    喻仲深答道，“推门就是沙，抬眼便是海。

    地方是好，就是……局促了些。”

    他话里有个含糊的音节，像是被风吹散了。

    高天赐笑了笑：“这里的宅子怎能跟蓉城的老院子比？那边的事，料理得如何了？”

    “大头都清了，”

    喻仲深说，“还剩些零碎，老唐在收尾。

    听你的，这时候出手，价钱还算体面。

    我那处旧馆也寻了买主，虽舍不得，总比烂在手里强。

    往后……往后若有那天，再想法子拿回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