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补充道，“大伙儿多少都带着些家底。

    我们按市价，帮他们把带来的黄货、珠宝、古玩字画兑成了本地用的票子。

    揣着钱，他们就去咱们的售楼处转悠，看中了，交钱，画押，接着就能搬进去。

    眼下一天大概有三十来户人家办成这事，算下来，一天能解决一两百人的住处。”

    “也有手头紧的，”

    雷斌顿了顿，“多是些普通兵士，没什么积蓄。

    几个合得来的一凑，买一套房先住着。

    在座各位，倒大多安顿好了——家眷得了信，早一步过来，已经把房子置办下。

    现在还没着落的，主要是原西南总署和……那边过来的普通弟兄了。”

    梁海棠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硬刺：“老板，您这可有点偏心了。

    西南那边的人，风声得得早，上头的家眷，更是老早就过来了。”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茶杯边缘凝着水珠。

    坐在长桌尽头的人放下文件，目光扫过几张略显紧绷的脸。

    “消息来得突然。”

    有人搓了搓手指，“下面不少兄弟连落脚处都没着落。”

    高天赐向后靠进椅背，衣料摩擦出细微声响。”急什么。”

    他语气平缓，“我又没打算撒手不管。

    总署里那些没挪窝的，你们也都看见了。”

    停顿片刻，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警备师那边可是一家老小全跟来了，一个高层都没少。”

    王青笑出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梁队长——现在该叫梁副署长了。

    他们行动队哪缺钱？昨天我还瞧见个兄弟用家伙什换了整箱黄货，沉得拎不动。

    我们可没这种门路。”

    “有钱是好事。”

    高天赐嘴角微扬，“管他怎么来的。

    旧账本早烧了。”

    低笑声在房间里荡开。

    他等声音平息，才继续开口：“生意上的事，过去我管得少，都是直接买现成的楼收租，也囤了些地皮。

    所以除了物业、实业，底下还有保安公司、饭馆、戏院这些摊子。”

    他身体前倾，手肘压在桌面上，“接下来要办银行，我的银行。

    得铺到每个码头、每条街去。

    这才急着收金子——开银行得靠金子压仓底。”

    他环视一圈：“诸位手里有黄货，直接找我换港纸。

    按市价算。

    要是信不过，私下找雷斌、张洪他们也成。

    话绝不会漏出去。”

    掌声噼里啪啦响起来，像雨点打在铁皮棚顶上。

    “眼下这地方，”

    他等安静下来才说，“还是红毛鬼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