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时间快得如同指缝间漏下的光。

    这些日子里他不是在会议室与各部门的人周旋，便是处理港岛各处送来的文件。

    谭一波最终凑齐了五百三十名技术人员。

    加上雷斌挑选的五百二十人，总数停在一千零五十。

    刘雅、张晓、刘梅，连同白月嫦，也将一同前往大洋彼岸。

    所有人聚集在公司地下停车场时，黑压压的人头让原本空旷的空间显得拥挤。

    高天赐站在临时搬来的木箱上，目光扫过下面那些或期待或不安的面孔。

    “诸位，”

    他的声音在混凝土墙壁间撞出轻微的回响，“你们是第一批随我去对岸闯荡的人。

    历史会记住今天。”

    他顿了顿，“人太多，我们包下了一整艘游轮。

    海上未必太平，所以船上备了一个团的装备。

    航行期间，一切听从柳飞和周达的指挥。

    技术人员由陈元总工统管。

    另外，船上有四位女眷，务必照料周全。”

    “你不和我们一起乘船？”

    白月嫦从人群前排仰起脸问道。

    “我走空中。”

    他摇头，“从军方那儿协调到了一个机位，转几次就能到。

    坐船得耗上一个月，我等不起。

    先过去把该安排的都安排了，你们也好有个落脚处。”

    他嘴角浮起一丝淡笑，“不然一千多人全挤进旅馆，怕是用不了几天我就得破产。”

    低低的笑声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高天赐等声音平息，才继续道：“抵达西雅图的维多利亚港后，会有人在码头接应。

    万一联络出现困难，周达，用电台给我发 。”

    “明白，老板。”

    周达在人群中挺直背脊，应声短促而清晰。

    码头上的人声渐渐稀落。

    高天赐站在原地，目送那几道身影提着箱子穿过栈桥，消失在通往泊位的转角。

    风从海面刮过来，带着咸腥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他转过身，对留在原地的几个人点了点头。

    “港岛这边，”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小动作，“就交给你们了。

    有十万火急的事，雷斌知道怎么找我。”

    雷斌立刻挺直了背，应了一声：“明白。”

    旁边的詹妮弗抱起胳膊，目光追着远去的船影，语气里掺着些别的意味：“真想跟着去。

    回老家风光一趟，顺便把美洲分行给你立起来。

    可惜，这儿刚铺开的摊子，我挪不动脚。”

    高天赐嘴角动了动，算是个笑。”急什么。

    美洲，欧洲，凡是叫得上名号的地方，迟早都要插上旗子。

    我要的是一张网，一张能罩住整个地球的网。”

    谭一波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外头的事我们使不上劲，但家里头，您尽管放心。

    我们几个拧成一股绳，绝不让您分心。”

    “工厂那边，”

    高天赐的视线扫过谭一波，“机器别停。

    生产出来的东西，哪怕堆满了仓库，也别担心。

    等我回来，北边那片地方——几万万人张着嘴等着呢——有的是销路。”

    谭一波明显松了口气：“是。

    之前怕市场吃不下，一直不敢放开手脚。

    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眼下库存倒是清得干净。”

    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该说的这些日子反复敲打过，不必再赘言。

    他迈开步子，也朝码头走去。

    船已经靠稳，跳板放下，人影绰绰。

    他跟着上了船，甲板在脚下微微起伏。

    船舱里光线有些暗，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旧帆布的味道。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正沉默地分发着什么，金属物件碰撞，发出短促而坚硬的轻响。

    角落里，白月常挨着她父亲白饭鱼站着，旁边还围着几条精悍的汉子，正伸着脖子看热闹。

    见他进来，舱内的人齐刷刷站直了。

    白月常松开挽着父亲的手，几步凑到他跟前，仰起脸：“天赐哥，你不是不坐这班船走吗？”

    “过来看看大家。”

    他答道，目光转向一旁的中年男人，“伯父也一道去？”

    白饭鱼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笑：“不不，我就是来送送这丫头。

    头一回出这么远的门，不放心，给她指了几个靠得住的人跟着。

    不过看到你这阵仗——”

    他环顾四周那些沉默精干的身影，“倒显得我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