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回那些家伙，多谢了。”

    “小事。”

    高天赐语气平淡，“我这儿别的不多，就是铁家伙管够。

    这回去那边，正打算办个正经的厂子。

    在那边，干这个名正言顺。”

    白饭鱼眼睛亮了一下，压低声音：“哦？那往后……我能不能搭把手，往外走走货？这门路是真好，就是缺个稳定的来处。

    零敲碎打弄得到，成批的，难。”

    高天赐沉默了片刻。

    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透过钢板传进来，闷闷的。”说实话，”

    他缓缓道，“我不太想港岛地界上流出去太多这东西。

    上一批，是看月常的面子，给你们防身用的。

    要是满街都是，我这边的分量就轻了。

    所以，港岛之内，这生意我不做。

    您要是想往别处卖，我倒是能供上。”

    白饭鱼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懂了，懂了！是这么个理儿。”

    一直跟在白饭鱼身后的阿祥这时朝那四个被指给白月常的汉子示意：“阿忠，你们几个，把带来的东西交给我，我带回去。”

    叫阿忠的年轻人一脸不解：“阿爸？不是让我们护着大 吗？”

    白月常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拍了一记，嗔道：“傻呀！这儿这么多现成的，随便拿。

    家里头正缺呢。”

    四个汉子互相看了看，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晓得了，晓得了！”

    码头上，阿祥接过四把沉甸甸的物件，白月常则利落地将另外四支带着圆盘弹鼓的自动武器和配套的匣子递了过去。

    那四人脸上立刻绽开毫不掩饰的喜色，手指反复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几乎要贴在脸上。

    高天赐移开目光，心里掠过一丝无奈——这分明是把他当作了取之不尽的库房。

    几件武器罢了，他最终没有作声。

    何况那姑娘近来还算顺从。

    片刻后，周达的脚步声靠近，低声禀报：“船长传话，船就要开了。”

    高天赐的手落在他肩头，按了按：“路上警醒些。”

    “您放心。”

    周达答得干脆。

    另一边，白饭鱼正拉着女儿细细嘱咐，阿祥也压着嗓子对儿子和另外三个汉子交代，核心无非是护住那位 的周全。

    该说的话说完，该下船的人便陆续踏上了摇晃的跳板。

    他们站在坚实的岸上，朝逐渐远离的船舷挥手。

    汽笛拉出一道悠长而潮湿的鸣响，庞然的船体缓缓切开灰绿色的海水，变成模糊的轮廓。

    高天赐瞥见白饭鱼仍伫立不动，目光粘在远去的影子上。

    “伯父不必忧虑，”

    他开口道，“月常只是去游玩，并无险事。”

    “不是担心险情，”

    白饭鱼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涩，“只是舍不得。

    听说你们这一趟，没有一年半载回不来，还要踏遍欧罗巴和美利坚……路途遥远啊。”

    “年轻人，不怕奔波。”

    高天赐接道，“好了伯父，我也得去打点行装。

    您多保重。”

    “保重。”

    回到天赐大厦后，高天赐独自驾车驶向山顶。

    今夜就要启程，余下的时光该留给宅子里的人。

    他在客厅里抱着儿子，听着一屋子的轻声细语。

    没有人对他的离开表示不满——男子外出谋事是天经地义，这个时代的妇人则应当守着家宅。

    午饭后，几位有着身孕的女眷照例要去小憩，儿子高慕白也被陈馨儿牵着去了卧房。

    他忽然闲了下来。

    于是脚步转向副楼，那是保姆们的住处。

    他将朱招娣领回自己的房间。

    有些事耽搁太久，是时候了。

    整个下午，朱招娣几乎没有离开那张床，但她脸上不见疲乏，反而漾着一种安心的、明亮的神色。

    先前见老爷一直未曾召唤，她心中总悬着一块石头——据她所知，这宅子里的帮佣，几乎没有谁不曾在那间主卧留宿过。

    此刻，石头终于落了地。

    晚餐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他女仆投来的目光变了，少了些打量，多了些近乎姊妹的熟稔。

    夜里十点多钟，引擎声划破了山顶的寂静。

    高天赐独自驾车驶入浓墨般的夜色。

    道路两旁没有后世那种彻夜不眠的流光溢彩，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光晕，很快也被抛在身后。

    他将车开到柴湾一处废弃的厂区，停稳，熄火，关闭所有车灯。

    推门下车，黑暗立刻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