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下楼，引擎轰鸣着驶向汤森镇方向。

    抵达那座占地辽阔的农场时，正撞见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被推搡着跌出大门。

    高天赐踩下刹车，下车扶起那个狼狈的身影：“需要帮忙吗？”

    男人拍打着裤腿上的尘土，抬起沾着草屑的脸打量他：“你是这儿的新主人？”

    “路过办事而已。”

    高天赐松开手，目光扫过农场锈迹斑斑的铁门，“为什么这么问？”

    杰夫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刚才那一下多谢了。”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远处农场的轮廓，“听我一句，别跟这地方扯上关系，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话没说完，他就转身沿着土路往镇子方向走。

    高天赐站在原地，目光在那片低矮的围栏和谷仓之间停留片刻，又落向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车子在砂石路上调过头，缓缓追上去，停在了那人旁边。

    车窗摇下，“这附近可没巴士，上来吧，捎你一段。

    路上聊聊？”

    杰夫没推辞，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来。

    车子驶进镇子，在一间挂着褪色木招牌的酒吧门口停下。”喝一杯？”

    高天赐熄了火，“我请。”

    “正好。”

    杰夫扯了扯皱巴巴的衣领，“我也需要点东西顺顺气。”

    两人在靠窗的位子坐下，玻璃杯里漾着琥珀色的液体。

    高天赐抿了一口，“叫我杰瑞就行。

    刚才那场面挺有意思，怎么被人从里头‘请’出来了？”

    “杰夫。”

    对方重重放下杯子，“来应聘经理的。

    大概是我懂得太多，反倒让里面那位老先生不痛快了。

    争了几句，结果你也瞧见了。”

    他扯了扯嘴角，“背后是大成集团，我原以为大公司总会讲点规矩，没想到山高路远的地方，照样是怕别人抢了自己饭碗的那套。

    这么搞下去，那片地迟早得荒。”

    高天赐手指摩挲着杯沿，“听起来，你对自己管农场的本事很有把握？”

    “我祖父就在牧场上赶牛，父亲也是。”

    杰夫挺直背，“我大学念的畜牧和土地管理，毕业后接手过两个农场，都弄得不错。

    这回看到大成的招聘，我把之前的活儿辞了，想着大集团在华尔街，总顾不上蒙大拿这边的一摊子事，正好能放手做点样子。”

    他摇摇头，“哪知道面试的是个老牛仔，一听我什么都会，脸就沉了。

    他认得我，这一带不少人都听过我的名字。”

    他忽然转过脸，“你呢？你去那儿干什么？”

    “取取经。”

    高天赐望向窗外，“打算在这附近投个农场，大概三万英亩。

    公司在华尔街，和大成也算打过交道，所以先去他们那儿看看。

    没想到碰上你被扔出来，这可比看庄稼有意思多了。”

    杰夫身体前倾，眼睛亮了起来，“三万英亩？你不是在说笑？”

    “人在尤他镇已经看地了。”

    高天赐语气平淡，“有兴趣去给点意见么？”

    “当然！”

    杰夫几乎要站起来，“交给我来管，怎么样？你是老板？公司叫什么？”

    “天赐集团。”

    高天赐喝完最后一口，放下杯子，起身朝门口走去。

    杰夫愣了两秒，赶紧抓起外套跟上去，挤进副驾驶座时声音都有些发颤：“天赐集团……是天赐国际银行那个天赐集团？之前跟副总裁签协议的那个？”

    车子驶上街道。

    高天赐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不像么？”

    “像！太像了！”

    杰夫搓了搓手，“那以后我就跟着你干了，杰瑞。

    农场的事你绝对不用操心，想什么时候来散心都行。”

    “散心？”

    高天赐瞥了他一眼，“为什么觉得我会想来散心？”

    杰夫肩膀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了然：“在蒙大拿买地的阔佬，十个里有七个，不过是找个风景好的地方盖栋大房子，偶尔来住一阵。

    真正指望土地里长出金子的，是那些押上全部家当的中产。

    他们缺钱，缺门路，自然走得慢。

    可有钱人不一样，他们什么都不缺，反而无心插柳，转眼就是一片林子。”

    高天赐嘴角弯了弯：“说得对。

    我的地，首要任务是填饱自己人的肚子。

    西雅图那边马上要进五万人，总得有个可靠的粮仓。

    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