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转向灯，车子平滑地并入另一条车道，“还得有住的地方。

    这几天，你看看西雅图沿岸，有没有看得上眼的房子。

    我们得有个能看见水的落脚处。”

    “乐意之至。”

    她侧过脸，车窗映出她半明半暗的轮廓，“我也正这么想。”

    酒店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刀叉偶尔碰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细响。

    男人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推开椅子。”你先上去，”

    他说，“我约了人。”

    女人倾身过来，一个带着香水味的吻落在他颊边。”别太晚。”

    她低语，随后拿起手包，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消失在电梯方向。

    男人并没有走向酒店大门。

    他穿过大堂，推开侧门，冷风立刻灌进脖颈。

    停车场空旷，只有几盏孤零零的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却没有立刻 。

    引擎没响，车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一片虚无之地。

    再睁开时，掌心多了一张质感奇特的卡片。

    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他能看清上面浮现的字迹：凯文，三十二岁，斯坦福。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否唤醒？

    他默念确认。

    无数信息碎片瞬间涌入脑海——履历、面孔、此刻的困境，甚至公寓门牌号。

    他发动车子，轮胎碾过潮湿的地面，驶向城市另一片黯淡的区域。

    公寓楼陈旧，电梯运行时发出嘎吱的 。

    四楼的走廊灯光昏暗，争吵声先于人影传来。

    “……再宽限几天，就几天！薪水马上就到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恳求。

    “凯文，这话你说了三个月。”

    另一个声音更冷硬，“今晚不交钱，带着你的老婆孩子，离开我的房子。

    我已经仁至义尽。”

    被叫做凯文的男人张了张嘴，却瞥见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陌生人，话堵在了喉咙里。

    高天赐走过去。

    敞开的门内，景象一览无余：简陋的家具，一个用手背抹泪的女人，两个蜷在旧沙发里、睁着大眼睛望向门口的孩子。

    空气里有陈旧的油烟和潮湿灰尘的味道。

    “需要帮忙吗？”

    高天赐问。

    房东模样的男人——麦林——转过头，打量着他：“来看房？稍等，我先处理完这事。”

    凯文急了：“麦林！你不能这样！现在是晚上，我们能去哪儿？”

    “交租，或者走人。”

    麦林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