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赐打断他们：“他欠多少？我付。”

    麦林愣了一下，眯起眼：“你确定？三个月，四十五块，加上水电，五十二块。

    你替他付？”

    高天赐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张钞票递过去。

    麦林接过那张百元美钞，对着光快速检查了一下，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他麻利地翻开收据本，刷刷写下几笔，又数出找零塞回高天赐手里。

    “好了，解决了！”

    麦林拍拍凯文的肩膀，语气轻快，“你可以继续住了。

    我得去下一家了，祝你们晚安。”

    他吹着口哨，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式灯泡发出的嗡嗡电流声。

    凯文搓了搓手，脸上是窘迫和难以置信的混合表情。”谢谢……先生，怎么称呼？我是凯文，里面是我妻子和孩子们。

    实在……实在抱歉，厂里已经半年没发工资了。”

    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高天赐应道：“称呼随意，唤我杰瑞便是。

    不妨坐下说几句。”

    凯文立刻侧身让出通道：“请进，杰瑞。”

    他将访客引入屋内。

    妻子虽面色不佳，仍起身微微颔首：“多谢您，杰瑞先生。

    我是玛丽。”

    “不必拘礼，也无需灰心。”

    高天赐语气平稳，“相信我，玛丽，艰难的时日不会太久。

    看情形，你们还未用晚餐？”

    凯文苦笑：“家中早已没有余钱。

    公司拖欠薪水已有半年，可我仍需维持妻子与孩子的生活。

    这些日子，餐桌上的食物一日比一日简陋。

    说实话，若非您方才相助，今夜我们或许只能露宿门外。”

    高天赐在旧沙发坐下：“是啊，再这样下去，玛丽迟早会提出离婚——一个让妻儿挨饿的丈夫，谁还能忍受呢？”

    凯文局促地瞥了妻子一眼，转而问道：“不知杰瑞找我，是为何事？”

    “我需要你为我效力。”

    高天赐直视他，“向我效忠，便能终结这种潦倒的生活。”

    凯文摊开双手：“抱歉，我不太明白。

    况且眼下我无法立刻为您工作，前公司的事务尚未了结。”

    “你指的是捞根制造。”

    高天赐接过话，“明日我会去实地考察，随后将启动全面收购。

    我了解过你的背景，能力出众却未受重用——原因何在？”

    提及此事，凯文胸膛起伏：“别提了！有真本事的人都被压在底层，否则偌大的企业怎会走到破产？管理层尽是草包， 横行。

    上层生怕 泄露，索性将整个工厂打包变卖，根本不在乎能否继续经营。

    等旧账快要捂不住时，那帮人早已调离，所有账册也在办公楼火灾中化为灰烬。

    如今只剩我们六千多名工人……不瞒您说，现在大家每日领的那点救济面包，只够勉强维持性命。”

    “旧事不必再提。”

    高天赐摆手，“我只问一句：若我收购捞根制造后任命你为总经理，多久能让生产线重新运转？”

    玛丽闻言，手指悄然攥紧围裙边缘。

    凯文沉默片刻，答道：“如果六千多名工人的薪资能如期发放，我有把握在一周内恢复生产。

    但今夜您需先支给我一笔钱——厂里像我这样的家庭太多了。

    他们都是中下层管理人员，真正的技术骨干：造飞机的、修军舰的、研发枪炮的工程师、主管、经理……此刻或许正被房东催租，或是看着妻儿忍饥挨饿。

    若您现在带着钱随我去安抚他们，他们定会像我一样感激您。”

    “可以。”

    高天赐站起身，“我先留些钱给玛丽安置孩子。

    我们得抓紧时间行动。”

    玛丽眼中泛起光亮：“不用操心我们，你们快去忙正事。”

    对她而言，丈夫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

    高天赐将四十八美元放在桌上：“带孩子们吃顿像样的饭。

    明天一切都会好转。

    凯文，我们走。

    每人可预支一百美元，至少先解决食宿之忧。”

    凯文咧开嘴角：“行，我这就去喊人。

    这栋楼里就住了不少同事，不用挨家跑，我通知几个，让他们分头传话。

    四百多号管理岗和技术骨干，真要一家家敲门，天亮了也跑不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老板愿意请大家吃顿晚饭，大伙儿肯定更乐意。”

    “你来张罗，钱我来出。”

    高天赐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