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就定在海滨酒店的西餐厅吧，我住那儿，可以先回去安排座位。”

    “太好了！”

    凯文搓了搓手，“我保证一小时内把人聚齐。”

    “待会儿见。”

    高天赐推门离开。

    门刚合上，玛丽就扑过来搂住凯文的脖子，声音发颤：“亲爱的……咱们是不是快熬出头了？”

    凯文收紧手臂，下巴蹭过她的头发：“委屈你了，玛丽。”

    “别这么说，”

    玛丽摇头，“我知道你尽力了。”

    她松开手，理了理衣角，“快去忙正事吧，我也去买点菜，今晚给孩子们做顿像样的晚饭。”

    车轮碾过潮湿的街道，高天赐回到酒店房间时，莫妮卡刚沐浴完，发梢还滴着水。

    见他进门，她眼睛一亮：“回来了？人见着了？”

    “还没完。”

    他脱下外套，“得在酒店安排六百人份的晚餐，我要请四百个左右的人吃饭。”

    莫妮卡怔了怔：“怎么回事？”

    “都是劳根制造的管理层和工程师，薪水拖欠很久了。

    想顺利接手工厂，得先和他们建立联系。”

    “天哪，你动作真快。”

    莫妮卡快步走向衣柜，“我这就去安排。

    要隐蔽些吧？免得走漏风声，让卖方坐地起价。”

    “没错。”

    她利落地换上套装，转眼又是干练的模样。

    两人下楼找到值班经理，听说要接待大批客人并要求私密性，经理立刻点头：“高先生、史密斯女士放心，宴会厅可以马上启用，四百多人的晚餐绝对没问题。”

    高天赐独自走到酒店大门外，点燃一支烟。

    夜色里，街灯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约莫半小时后，第一批人影从拐角出现——凯文领着十几个人快步走来。

    “杰瑞！”

    凯文远远招手，“这些都是我熟识的部门主管。”

    高天赐逐一握手致意，随后指向大厅：“二楼宴会厅已经准备好了，各位先入座吧。”

    一位名叫安博的经理却摆手：“您不用操心这些琐事，杰瑞先生。

    我们在这儿帮着接待就好，后面来的同事我们都认得。

    您稍后露个面，让大家敬您一杯就够了。”

    “辛苦各位了。”

    人流陆续抵达，相识的彼此 寒暄，沉默的低头快步穿过大堂。

    所有抵达的人都被引往二楼。

    一小时后，再无人到来。

    宴会厅里坐满了人，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响、压低嗓音的交谈、偶尔迸发的短促笑声混成一片。

    高天赐一行人走上台时，数百道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凯文清了清嗓子：“各位，这位就是杰瑞·高先生，今晚的东道主。”

    台下站起一个肩宽背阔的男人，嗓音粗哑：“高先生，那一百块钱……真能借吗？我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房东明天又要来敲门了。”

    高天赐迎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当然。”

    安博抬手按住身旁男人的肩膀。”安德鲁，你的脾气该收一收了。”

    他转向另一侧，语气缓和下来，“杰瑞先生，请别介意。

    这位是我们的安全主管安德鲁，以前在部队服役，说话做事习惯直来直去。”

    站在灯光下的男人摆了摆手，笑声很浑厚。”不必道歉。

    我也穿过军装，退役前肩上扛着两颗星，指挥过成建制的军团。

    所以，直截了当的风格反而对我胃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张脸，“按说今晚我不该出现在这儿——提前接触可能让后续的谈判增加变数。

    但凯文带我看了你们现在的处境……我实在没法掉头就走。

    各位都是难得的好手，让这样一群人为了生计发愁，是种浪费。”

    他向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捞根制造的现状我大致摸清了。

    你们可以安心。

    接下来几天，收购流程会加快。

    完成交接后，工厂规模将扩大，工人数量预计突破五万。

    选择留下的人，都会进入核心管理岗位。”

    他的语速平稳，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有些企业看重资历，有些只看结果。

    在我这里，能力决定位置。

    没有价值的人会被清退。

    我已经调集了一支超过千人的技术团队和管理队伍，他们正在路上。

    现在告诉你们这些，不是威胁，是交底。

    你们只需要专注工作，其余问题不必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