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回答，语气里带着疑惑。

    “认识尤他镇外那个正在扩建的农场吗？听说要改成度假庄园。”

    女人插话道：“当然，那是最近几个月最大的工程了。

    杰克还去应聘过临时工，但他们只用有合约的建筑公司的人。”

    她瞥了莫妮卡一眼，“好像是叫……红利建筑？”

    高天赐放下杯子，玻璃底与木质茶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向莫妮卡：“明天去农场视察，需要个熟悉本地地形的向导。”

    又转向杰克，“周薪两百，包食宿。

    干到我的庄园完工为止。

    愿意的话，今晚可以继续睡客房——但枪锁进地下室。”

    夫妻俩对视一眼。

    杰克喉结动了动：“为什么……帮我们？”

    “不是帮。”

    高天赐站起身，示意女士们跟他上楼，“我的农场需要本地人盯着。

    而且——”

    他在楼梯转角停住，侧过半张脸，“比起记者，我更喜欢和拿 的人打交道。

    至少你知道 从哪里来。”

    主卧里弥漫着久未通风的沉闷气味。

    张晓推开窗户，夜风裹挟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涌进来。

    刘梅检查着床单，低声对莫妮卡说：“需要换掉，有别人的气息。”

    莫妮卡点头，从行李箱取出随身携带的亚麻床罩。

    她铺床的动作干净利落，边角抻得平整无褶。”老板，那对夫妻的背景需要调查吗？”

    高天赐站在窗前，看着后院黑黢黢的橡树轮廓。”让凯文查查老麦克牧场。

    顺便问问海伦娜这边分公司的人，为什么我的房产会被中介擅自外借。”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至于那两个人……明天路上慢慢看。”

    楼下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和水流声，那对夫妻大概在收拾厨房。

    白月常检查完浴室，出来时手里拿着半块用过的香皂：“至少他们保持了基本清洁。”

    深夜一点，整栋房子终于安静下来。

    高天赐躺在临时铺就的床上，听见隔壁房间细微的翻身声，楼下客房隐约的鼾声，以及远处山谷间风吹过电缆的嗡鸣。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新闻发布会那个记者涨红的脸，汉森耸肩时西装肩线绷紧的弧度，还有签约仪式上泰利签字时微微颤抖的钢笔尖。

    蒙大拿的夜比西雅图沉得多，也黑得多。

    这里没有霓虹灯染红天际线，只有星群冰冷地钉在绒布般的夜空里。

    他想起开车来的路上，莫妮卡曾指着地图说这片土地有多大——八万英亩，足以让一个人消失在其中某个角落而不被发现。

    但总有人会找过来。

    用话筒，用镜头，或者用上了膛的枪。

    窗外传来细碎的蹄声，可能是野鹿穿过树林。

    高天赐翻了个身，皮革床罩发出窸窣轻响。

    明天要去看看那片土地，看看那些正在生长的厂房、庄园和看不见的边界。

    而今晚，在这栋突然冒出陌生人的别墅里，他反而睡得比在酒店更踏实。

    至少这里的枪，是看得见的。

    高天赐盯着地上的人影问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对方撑起身体反问：“这房子归你管？”

    “不然呢？”

    高天赐将手伸进衣袋，“要么现在说清楚，要么我让警察来听你解释。”

    倒在地板上的男人慌忙爬起来：“我是雷文，金盾公司派来的守卫——旁边是我妻子。

    公司安排我们住这儿，白天我在天赐银行做保卫工作，她负责打扫这栋房子。

    可总部没通知今晚有人要来。”

    高天赐把掏到一半的手收了回来：“我临时决定的。

    需要去医院检查吗？费用公司承担。”

    “用不着，”

    雷文揉着肩膀，“我体格硬实。

    倒是您这样很危险——听见汽车声没人通报，院门直接开了，接着大门又被推开。

    院子里灯都没亮。

    按本地法律，要是碰上个紧张的住户直接 ，今晚可就出大事了。”

    “我没想到自己家里会有人。”

    高天赐环视昏暗的客厅，“卧室还能用吗？”

    “二楼和三楼都空着，”

    雷文妻子接话道，“我们只用了走廊尽头那间。

    贵重物品全锁在地下室，银行存着清单和照片。

    还有些旧物件没人敢处理，也堆在下面了。

    反正地方够大。”

    高天赐揉了揉眉心：“明天再说吧，现在只想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