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按您当初交代的在做。”

    杰夫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养殖和种植的详细数据都记在这里了。

    需要扩大哪一块，调整哪一块，您随时吩咐。”

    高天赐没有接那本子。”你看着办就行。

    我过来，主要是想从图纸和报告里走出来，亲眼看看这片地方。”

    他顿了顿，“有时候在城里待久了，会忘记泥土踩上去是什么感觉。”

    坡下有工人抬着木料走过，靴子陷进松软的土里，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

    风吹过未安装窗扇的洞口，发出呜呜的轻响。

    更远处，畜群像缓慢移动的云团，在草场上投下变幻的影子。

    杰夫安静地站在半步之后。

    他想起第一次踏勘这片土地时的情形——那时这里还只是地图上一个没有名字的坐标，长满齐腰的野草和低矮的灌木。

    现在围栏立起来了，道路压出来了，种子撒下去了，幼畜赶进来了。

    某种秩序正在这片曾经荒芜的土地上生长，像藤蔓沿着支架向上攀爬。

    “回去吧。”

    高天赐忽然转身，“去看看啤酒坊。”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走。

    坡底的阴影比坡顶浓些，温度也低了几度。

    杰夫快走几步拉开停在围栏外的车门，发动机的轰鸣惊起了草丛里几只不知名的鸟。

    它们扑棱着翅膀掠过车顶，消失在更广阔的草场深处。

    车子重新驶上土路时，高天赐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坡顶上那些木框架在逆光中成了剪影，像大地伸向天空的、尚未完成的骨骼。

    高天赐颔首回应：“行，按你的思路办。

    田地里的事全权托付给你。

    至于收上来的谷物，像稻米、麦粉这类，眼下市价 ，正好充作储备物资。

    在牧场里盖座大仓库存放，不必顾虑堆满——仓顶一封，就发信号给我，我自有隐蔽的通道运走。

    等往后真闹起粮荒，这些便是真金白银。

    资金方面无需挂心，你只管琢磨如何让产出更丰厚。”

    杰夫将肩膀轻轻一耸：“明白，您是东家，听您的。

    说真的，您这盘算够长远。

    对了，要不要试试骑马？我前阵子为牧场添了几匹好马，里头有两匹汗血驹，特意给您留着。

    只要去镇上置办身行头，草原就能任您奔驰了。”

    “那就明天吧，”

    高天赐应道，“今儿不赶趟了，明儿清早我来刷马。”

    杰夫眼睛一亮，竖起拇指：“没料到东家也懂牛仔的规矩——清晨头一桩事就是伺候自己的马。”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便一同往坡上去。

    站在坡顶能望见大半个草场与水泽的轮廓。

    当晚莫妮卡留在了尤他镇——这儿是她的故乡。

    高天赐则带着刘雅、张晓、刘梅和白月常返回海伦娜的住处。

    接下去的日子，他常在牧场骑马闲逛。

    待足七天后，一行人又回到西雅图的宅院休憩。

    转眼到了月末，他正盘算着寻个时机暗中回港岛一趟——空间里那些牛羊鸡鸭鹅都已养足时候，外头一月，里头相当十个月光阴。

    牲畜早长成了，菜蔬也收了好几茬。

    除了特意辟出的药圃，其余的都反复收割过。

    系统空间内，蛋已堆积成山，少说几百万枚；米面更是多得惊人，全是压箱底的储备。

    往常往港岛柴湾仓库发货，鸡蛋每次只出十万枚，米面则不动，倒是运过些土豆红薯。

    活畜不能久留，养过了头肉质便差了。

    正盘算行程，莫妮卡与白月常各递了张化验单过来。

    高天赐看完，抬眼看向两人：“你们怎么想？”

    白月常立刻答道：“当然要生下来，难道还拿掉不成？”

    “我自然是要孩子的，”

    高天赐说，“问的是往后安排。

    莫妮卡是继续工作还是开始休养？阿常你留在西雅图，还是去纽扣？我在华顿州的事务基本了结，接下来也要往纽扣去了。”

    莫妮卡接话：“我当然跟着去纽扣。

    现在身子还不显，能再工作些时日。

    等藏不住了，我就回这儿来——我可不想被人瞧见。

    你又不会娶我，那多难堪。

    但你先得说清楚：我的孩子将来有没有份继承？这事顶要紧。”

    “娶不娶不过是个形式，”

    高天赐语气平稳，“只要是我的骨血，都有继承权。

    这点你宽心，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白月常脸上漾开笑意：“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