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亚是在证券交易所找到的。

    男人盯着滚动的数字屏，手里咖啡早已凉透。

    高天赐坐到旁边空位，第一句话是：“你去年操盘的那支 股，止损点设得太保守了。”

    乔舒亚转过脸，镜片后的眼睛慢慢眯起来。

    约瑟夫则坐在河畔长椅上喂鸽子。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如果是猎头公司派来的，可以省下开场白了。

    我退休了。”

    高天赐在他身旁坐下，从纸袋里掰了块面包扔出去。” 银行那套风控模型，第三版是你 完成的吧？”

    鸽群扑棱棱飞起，老人手指顿了顿。

    回到古堡已是深夜。

    门厅壁炉还燃着余火，爱丽丝从沙发里站起身，丝质睡裙下摆掠过地毯。”您需要吃点东西吗？厨房温着汤。”

    “不用。”

    他松了松领口，“怎么还没睡？”

    “您昨天说过……”

    她声音低下去，手指绞在一起，“让我今晚等着。”

    他往楼梯走去：“那就上楼吧。”

    脚步声在旋转石阶上荡出回音。

    爱丽丝跟在他身后半步，呼吸放得很轻。

    到三楼拐角时，她忽然伸手拽住了他衣角——只是极短暂的一瞬，又立即松开。

    “害怕？”

    他没回头。

    “房间太大了。”

    她声音有些发颤，“而且……不知道墙后面是什么。”

    五楼主卧弥漫着旧木头和蜂蜡的气味。

    波斯地毯的花纹在壁灯下泛出暗红色光泽，像干涸的血迹。

    爱丽丝替他解开外套纽扣时，指尖冰凉。

    浴缸里涌出乳白色温泉水。

    她跪在瓷砖上为他擦背，毛巾划过肩胛骨时，他忽然开口：“这房子以前死过人吗？”

    “管家说……二战时驻守这里的 在书房 了。”

    她舀起一捧水淋在他背上，“但温泉是活的，一直流了三百多年。”

    后来她在黑暗里蜷成一团。

    他摸到她后背都是汗，皮肤下能触到剧烈的心跳。

    凌晨四点，她试图悄悄下床，被他按住了手腕。

    “去哪？”

    “仆人不能和主人睡到天亮。”

    她声音哑得厉害，“隔壁有张小床。”

    “留下吧。”

    他翻了个身，“明天上午会有两个客人来。

    乔舒亚和约瑟夫。

    你先接待。”

    她静了很久，才轻轻把脸贴回枕头上。

    晨光从高窗斜 来时，公文包已经搁在沙发边。

    下楼时，塞缪尔站在落地窗前看庭院里的喷泉，乔舒亚和约瑟夫分别坐在长桌两端——一个在拆怀表，一个用指尖蘸水在桌面上画着什么。

    三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动作整齐得像

    爱丽丝端着咖啡壶站在餐厅门口，晨袍腰带系得一丝不苟。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时，等候在客厅里的三个人立刻站了起来，姿态恭敬地称呼了一声“爵士”。

    管家安东尼快步迎上前，低声询问：“主人，您希望在这里用早餐，还是去餐厅？”

    高天赐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先不忙。

    有件事需要商议，安东尼你也留下。

    另外，把保罗叫来——这事关系到农场。”

    “是，主人。”

    安东尼应声，随即转身吩咐人去通知。

    爱丽丝端来一杯咖啡，放在他手边。

    高天赐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给每人递了一支。

    爱丽丝划亮火柴，凑近为他点上。

    没过多久，保罗便匆匆走进大厅，躬身行礼。

    “坐下说。”

    高天赐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将一份文件推了过去，“看看这个价格。

    高了，还是低了？”

    保罗双手接过那份合约，应道：“是。”

    然后低下头，一行行仔细阅读起来。

    高天赐转向其他人，声音平稳地布置任务：“眼下你们的首要工作，是筹建天赐集团的欧洲总部。

    这包括金融、银行与国际银行三个板块，以及一家农业公司。

    此外，还要成立‘红盾’军事承包有限公司，训练营地就设在后山的卡斯农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卡斯农场原本是要转让给我的，只是我一直没空去实地察看。

    当务之急是找律师完成公司注册，同时物色合适的办公地点和银行营业场所。”

    安东尼立刻接话：“主人，我原先服务的约翰家族在伦敦有一栋新建的办公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