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陪着他们在码头转了一圈。

    堆积如山的货物，货轮上卸货的繁忙景象，全都映入眼帘。

    高天赐看着看着，忽然意识到缺了样东西——集装箱。

    那东西还得等五年才会问世。

    不行，他得赶紧设计出来，投入生产。

    他转向托马斯：“我发现个机会，能让码头的生意翻好几倍。”

    托马斯眼睛一亮：“董事长发现了什么？这点我从不怀疑。”

    “暂时保密。”

    高天赐笑了笑，“等我做好计划书再告诉你。

    好了，这里看得差不多了，你做得不错。

    我得走了，还得去农场看看。”

    托马斯也耸耸肩：“明白，老板总是忙的。

    不过，能不能顺便批点食物？就当给员工们的新年福利。”

    车子驶离时，托马斯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他站在原地，目送车辆远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在那批即将下发的年货里，为自己争取到更大的份额。

    风声掠过路旁的树梢，几只不知名的鸟扑棱棱飞向远处。

    车厢内，陈雪茹侧过脸，望向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

    那些有着异国面孔的行人、风格迥异的宅院，接连从她眼前滑过。

    她收回目光，感叹道：“高大哥，你刚才和那位外国经理说的话，我一个字也没听明白。

    以前念书时也学过英文，今天才知道，学的和用的，根本是两回事。”

    旁边的徐慧真接话，声音里带着点赧然：“我连中学都没念完，就更听不懂了。”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

    驾驶座上的男人握着方向盘，视线平稳地落在前方蜿蜒的路面上。”集团在海外摊子铺得大，雇的外籍员工有好几万。

    我这个当老板的要是连话都不会说，还怎么管？”

    他的语气很平常，仿佛在谈论天气。

    陈雪茹的羡慕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我们那儿，见个罗刹国人都算稀罕。

    您这儿倒好，手下就有成千上万的外国人。”

    她又扭头看向窗外，一栋白色别墅的庭院里，有个金发的身影正弯腰修剪花枝，一闪而过。

    车轮碾过一片略微颠簸的路面，农场的大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身着制服的守卫远远看见车牌，便迅速推开铁栅，站直身体，抬手行礼。

    黑色轿车没有减速，径直滑入，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白色小楼前。

    三人刚下车，楼里便小跑出几个人，纷纷弯下腰，恭敬地问候。

    男人扫了一眼，问道：“根叔不在？”

    一个戴眼镜的连忙回答：“根叔带人去新酒厂了，就在西边，离这儿不到一里地，挨着湖边。”

    男人点点头，没再多说，领着两位女客徒步往西走去。

    离开硬实的路面，脚下是略带弹性的泥土小径。

    放眼望去，丘陵缓坡上，成群的鸡在草丛间啄食、嬉戏，羽色驳杂，咕咕声随风传来，此起彼伏。

    “这些……全是高大哥你养的？”

    陈雪茹停下脚步，忍不住问。

    “嗯。

    算上鸡雏，大概五万来只。

    想吃随时可以。”

    男人脚步未停，随口答道，“那边圈里还有猪，接近一万头。

    牛少些，几千。

    羊和鸭鹅就更多了。

    湖里养着鱼，地上种着菜、薯、玉米、高粱，那边坡上还有果林。

    刚才我跟托马斯说的，就是打算从这儿调几百头猪和几千只鸡，给集团的人当年终犒赏。”

    徐慧真听得怔住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我的老天……这一头猪，搁我们那儿得值多少啊。

    几百头……我爸在酒厂干了一辈子，全家一个月也难得见几回荤腥，平日里净是土豆白菜下饭。

    酒倒是能管够。”

    她摇摇头，像是要甩掉某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便闻到空气中一丝隐约的、混合了谷物发酵与蒸煮的独特气味。

    一座新建的厂房立在湖边，红砖墙还透着簇新的色泽。

    里面传来机械运转的沉闷声响。

    走进去，光线略暗，巨大的蒸锅、排列整齐的陶缸映入眼帘。

    几个工人正在忙碌，蒸汽氤氲。

    很快，一个敦实的身影从厂房深处快步迎来，身后跟着几人。

    “老爷，您来了。”

    根叔微微躬身，他身后的人也纷纷问候。

    男人环视着正在运作的车间，问道：“这边进展如何？”

    根叔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