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都在转，酒也一直在出。

    就是……缺张好方子。

    现在用的都是些大路货的配方。

    徐慧杰那小子手艺是有的，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手里也没藏着什么秘方。”

    徐慧杰脸上浮起一层窘迫的红晕，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家里老规矩……那方子，只交给长子。

    但我懂怎么酿，在厂里做了十几年，每一个步骤都熟。”

    高天赐摆摆手，语气里听不出波澜：“不急。

    年后我再寻几张新方子来就是。

    眼下酒厂走货如何？”

    “有多少出多少，便销光了。”

    高根答得干脆，“光我们自己这儿十几万人每日的消耗，数目就不小。

    货不愁卖。”

    高天赐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方才托马斯同我提，想给工人们批些肉当年礼。

    我看，就拨两百头猪、一百头牛、三千只鸡罢。

    其余的你看着添些，让农场那边也参与分配。

    够么？”

    “够是够。”

    高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可只分港岛这边？欧洲、美洲、别处亚洲的厂子若不分，怕底下人心里不平。”

    海风从敞开的窗子灌进来，烟头的红光急促地亮了亮。

    高天赐沉默片刻，吐出灰白的烟圈：“那就让财务部按各地实情定奖励。

    三处都有自家农场，不难办。

    你牵头拟个大概章程，总款一百万，怎么分你们商议着定。”

    “成，我回头就找他们碰头。”

    他在厂区里转到日头偏西，每一步都撒得慷慨，倒让那些来做客的人自觉成了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直到天色泛出橘红，他才带着陈雪茹和徐慧真离开。

    尖沙咀码头海腥味扑鼻，司机小跑着买来一等舱的票。

    高天赐没掏钱，只拍了拍那人肩头：“新年顺遂。”

    司机咧开嘴，眼角的皱纹堆成了褶：“老板，您也吉祥！”

    两毛钱算什么？这一句祝福比塞满口袋的钞票更让人欢喜。

    天星小轮二楼，咸湿的风扑面而来。

    他倚着栏杆又点起一支烟，指间那 光在暮色里明灭。

    两个女人站在身侧，他抬手指点两岸灯火，声音混在引擎的轰鸣里：“看那边，再过两年会更亮。”

    泊岸时，停车场里守车的保镖快步迎上。

    高天赐微微颔首：“辛苦。”

    车驶向浅水湾，一路无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