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安全的人接了一句，语气很平。

    之后又谈了些细节，三人便带着图纸离开了。

    剩下的人没再多管，既然招了人来，便是用在这时候。

    人才不便宜，那张图纸换来的积分，也不过刚够换两张招人的凭证。

    年节的气氛在山顶这片地方显得有点特别。

    左邻右舍多是洋人面孔，没有过年的习惯，唯独这一户，从里到外透着热闹。

    红包发了一轮又一轮，来拜年的，家里的，人人有份。

    夜里灯火通明，笙歌不断，白天却常常静到晌午。

    一晃到了初三。

    上午依旧有人上门，下午他才寻了空，自己开车下山。

    没什么特定去处，方向盘一转，便来了浅水湾。

    昨天喻仲深来过，带了一幅画，说是古物。

    这人如今功夫全废，心思都悬在未出生的孩子上，是男是女还不知道。

    这几年倒是收敛许多，不再碰那些黑灰的营生，连早年银三角的地盘和生意，也白白让了出来。

    不过今天他并没去喻家，径直来了这栋别墅。

    陈雪茹给他倒了杯热茶，白气袅袅上升。”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

    她声音不高。

    他接过茶杯，暖意透过瓷壁传到掌心。”怎么会。”

    喝了一口，茶有点烫，带着苦后的回甘。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海面应该已经看不清了，只偶尔有零星的光点，可能是船，也可能是对岸的灯火。

    屋里很安静，能听见暖气片轻微的流水声，和彼此平稳的呼吸。

    他放下杯子，陶瓷底碰着玻璃茶几，发出“嗒”

    的一记轻响。

    徐慧真站在楼梯转角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洗得发白的棉布窗帘边角。

    楼下传来引擎熄灭后的余颤，像某种巨大生物逐渐平息的呼吸。

    她数着那人的脚步——三步跨上台阶，停顿，转向三楼。

    陈雪茹半小时前借口补觉上了楼，木地板曾传来刻意放轻的挪动声。

    “被子晒过了。”

    她对着空气说，声音卡在喉咙里。

    窗帘缝隙漏进的光割开昏暗，灰尘在光柱里缓慢翻滚。

    男人推开虚掩的房门时带进走廊的风，那些尘埃突然急促舞动起来。

    高天赐没开灯。

    他倚着门框，轮廓被暮色镀上一层毛边。”怕黑？”

    他问，话里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徐慧真摇头，又意识到他可能看不清，便补了句：“雪茹在隔壁。”

    “知道。”

    他走进来，军靴底沾着的细沙在木地板上碾出极轻的沙沙声。

    他在床沿坐下，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