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轰鸣的机器。

    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传出，出口已落下细碎的深褐色颗粒。

    空气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低鸣。

    有人裤裆漫开深色水渍，连乔恩也白了脸。

    他们曾听过传闻，却因顺从未曾亲见。

    此刻那颗粒散发的腥气钻进鼻腔，令人胃部抽搐。

    高天赐抓了一把颗粒，走到墙边的鱼缸前撒入：“正好，鱼该喂了。”

    叶婉的父亲牙齿打颤：“你……究竟想怎样？”

    “我想把你们都变成饲料。”

    他转身，阴影覆盖了半张脸，“让所有人都记住，背叛我的人会怎么死——全尸不留，满门绝户。”

    叶婉跪倒在地，膝盖摩擦着冰冷的水泥：“饶了我爹娘……都是我的错！看在我为你生了个儿子的份上，放过他们吧？”

    “不行。”

    他声音很轻，“我这个人，不爱报恩，却最爱记仇。

    宁可我对不起天下人，也不能让天下人对不起我。

    简单说，往后就在这儿干活到死，否则没饭吃。

    饿死了，一样进饲料机。

    乔恩这队人归你管。”

    乔恩急忙应声。

    高天赐环视那些惨白的脸：“谁是叶婉现在的丈夫？”

    先前指认的青年立刻指向角落：“他……我大哥。”

    “很好，你够听话。”

    他走向那个瘫软的男人，“你睡了我的女人这么久，这辈子也算值了。

    我不能让你继续活着。”

    惊呼声中，那人被提起、抛入。

    短暂的惨叫被机械咀嚼声吞没。

    人群开始发抖，每一道目光都紧盯着那台机器的入口。

    最后，他拎起叶婉，将她悬在投料口上方。

    她拼命挣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哀求：“放过我……求求你……我是被迫的……我没办法不答应啊！”

    他一掌按在她腹部。

    女人像虾米般蜷缩起来，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看在我儿子的份上，”

    他松开手，任由她滑落在地，“留你一条命。”

    车在胡同口停下时，天色已经暗了。

    后备箱与后座塞得几乎关不上门——猪肉、米面、成捆的青菜、用油纸包好的香肠，还有几箱沉甸甸的瓷坛。

    他搬下最后一袋白面，额角已经渗出汗来。

    院门口站着几个人影。

    抱着孩子的女人先迎上来，身后跟着一对年长的夫妇。

    周围聚着些街坊，目光都落在这辆装满食物的车上。

    “曼曼。”

    他唤了一声。

    女人快步走近，怀里的孩子忽然咯咯笑起来。

    他伸手接过，那柔软的小身体带着熟悉的温热。

    他在孩子脸颊上轻轻碰了碰，抬头才看向后面的老人：“爸，妈。

    路上耽搁了。”

    老人摆摆手：“先看孩子要紧。”

    他把孩子递回给岳母，小家伙扭着身子不情愿，被外婆笑着搂住：“天天带你的是谁呀？爸爸一来就不要外婆了？”

    后备箱敞开着。

    女人招呼了几个年轻邻居来帮忙，她说话时声音不高，但搬东西的人都利索地动起来。

    他在人群里瞥见一张熟悉的脸——从前在宅子里帮过工的妇人，此刻站在墙角，眼神躲闪。

    他拆开装糖的纸袋，给围观的孩子们每人抓了一把。

    走到那妇人跟前时，他多放了几颗在她手心，压低声音：“明天，天赐府。”

    东西全搬进院子后，他把车挪到墙边。

    这是个三进的宅子，青砖灰瓦，院里栽着棵老槐树。

    路过前院时，好几户人家推开窗子探头看，有人笑着打招呼。

    女人跟在他身侧，忽然轻声问：“那些肉……分些给邻居们，行吗？”

    他抱着儿子跨过门槛。

    屋里已经点起灯，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来，在石板地上投出模糊的暖色。

    厨房方向传来剁菜的声响，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煤烟味。

    “你定吧。”

    他说着，把孩子往上托了托。

    小家伙抓着他衣领，嘴里咿咿呀呀地发出些不成调的音节。

    晚饭是在中院正房吃的。

    桌上摆了好几样菜，中间那盆鸡汤还冒着热气。

    岳父倒了杯酒推过来：“路上累了吧？”

    他接过杯子，辛辣的气味冲进鼻腔。

    窗外传来邻居家孩子的笑闹声，远远的，像隔着一层棉布。

    夜深后，宅子渐渐静下来。

    他站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