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廊下，点了支烟。

    月光很淡，照得瓦檐轮廓模糊。

    女人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外套。

    “孩子睡了？”

    “嗯，刚哄着。”

    她把外套披在他肩上，“明天要去见人？”

    “得去趟破烂侯那儿。”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还有些旧事要了。”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个发糖的妇人……你认得？”

    他弹掉烟灰，没答话。

    夜风穿过回廊，带着初秋的凉意。

    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一下，两下，沉钝地敲进夜色里。

    “睡吧。”

    他最后说，转身往屋里走。

    门轴转动时发出细长的吱呀声，像一声被拉长的叹息。

    高天赐抱着孩子随口应道：“你看着办吧，家里的事你说了算。

    缺什么跟我说一声，我去张罗。”

    陆母犹豫着问：“这得分出去多少啊？”

    陆曼想了想：“少分点吧，每家半斤就够了。

    院里就咱们家宽裕些，能帮衬就帮衬点。”

    “可别家也都是工人家庭，每月几十块钱工资拿着。”

    陆母低声说，“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

    高天赐没接话。

    这些琐事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一家人穿过月洞门进了后院——他们家独占着西边这片厢房，四间屋子带个厨房，比院里其他人家宽敞得多。

    陆曼指着葡萄架说：“那是爸自己搭的。”

    陆父笑呵呵地补充：“夏天在这儿乘凉喝茶，滋味不错。”

    “强子，你们几个去通知院里每户来个人。”

    陆曼对几个年轻人吩咐，“咱们家不是有肉吗？每家分半斤，让一大爷主持分。”

    强子看向高天赐，迟疑道：“陆姐，真分啊？”

    “你看他做什么？”

    陆曼笑了，“家里事我做主。

    快去。”

    几个年轻人欢天喜地跑出去了。

    陆曼领着他走进正屋——客厅连着卧室，两间加起来少说六十平米。

    她指着里间说：“我住这儿。

    外头这间算是客厅，古时候叫堂屋，现在都改成套间了。”

    高天赐点点头：“我懂。

    改天带你去看看我那个院子，独门独户的。”

    “你还有私宅？”

    陆父有些惊讶。

    “不止一处。”

    高天赐答道。

    陆曼这才想起介绍：“爸，妈，这是高天赐。

    爸在中学教书，妈平时在家照看孩子——你们一直没见着。”

    “那待会儿得陪二老喝两杯。”

    高天赐说，“车上正好有长辈送的茅台。”

    陆父笑道：“好，跟女婿好好喝几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