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赐摆了摆手：“起来吧。

    说说眼下什么情形。”

    陈铁站起身，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迟疑道：“高大哥，这宅子里的人呢？叶婉她们……不在？”

    齐明躬身解释：“老爷，那年城里换了天，登记造册的时候，街道上给我们这些旧仆都办了新身份。

    安排了住处，分了工，还张罗着说亲。

    我们几个怕她们嫁到外头受委屈，便由我们四个，加上铁子他兄弟，五个人出面娶了她们五个。

    但老爷明鉴，这些年我们连衣角都没碰过，人都清清白白地给您留着。”

    高天赐目光扫过那五个垂首站着的女人，沉默片刻才开口：“我并非不通情理。

    你们若彼此有意，我便成全。

    既然名分已在，不如就做实了夫妻。”

    九个人齐齐跪倒，声音里压着激动：“谢老爷恩典。”

    “多谢高大哥。”

    “不必谢。”

    高天赐语气很淡，“我待人向来如此：你们不负我，我自不负你们。

    方才我留意过，她们身上没有旁人的气味，可见你们所言不虚。

    叶婉背弃旧约，所以那一院子人，我一个也没留——这便是我的规矩。”

    众人连忙应声：“是，老爷。”

    “记住了，高大哥。”

    他从怀里取出两沓纸币，递向齐明：“这里是两千。

    每人分两百，算是我补你们的新婚礼。”

    齐明赶紧起身接过，纸钞边缘有些发潮：“让老爷破费了。”

    陈铁却往前挪了半步，头埋得更低：“高大哥，这钱我拿着烫手。

    当初我应承看好叶婉，结果……全是她母亲和嫂子撺掇的。

    她们见您远走，前朝也散了，便想吞掉您在京城的产业。

    叶婉本是不愿的，是 着上了轿。

    我拦过，可那老婆子骂我们是旧时代的渣滓，差点把我们都扣下。

    后来那男人答应好生对待您留下的血脉，叶婉才咬着牙点了头。

    如今这地界，管得实在太严。”

    “够了。”

    高天赐抬手止住他，“这些我都清楚。

    主仆一场，日后若有难处，还可来找我。

    另外，得空把这院子收拾出来，我新置的家具这几日就该送到了。”

    齐明将余下的两百塞回他手里：“老爷放心，今天我们几个都告了假，收拾妥当了再回厂里。

    这儿交给我们便是。”

    高天赐没推辞，把钱收进内袋：“那便有劳。”

    说罢转身，领着陈雪茹与徐慧真往深处走去。

    陈雪茹望着层层递进的院落，轻声叹道：“高大哥，这竟是九进的宅子？如今可难寻了。”

    “早年从一位落魄爵爷手里盘下的。”

    他脚步未停，“我在京城置的产业，不止这一处。”

    徐慧真回头瞥见无人跟来，才压低声音问：“高大哥，方才那些女子……也曾是您房里的人？”

    “旧宅里伺候的，兼着暖床的差事。”

    他语气平常，像在说别人的事，“不过我没留多久便离开了，也没几回肌肤之亲。

    如今让她们各寻归宿，挺好。”

    徐慧真挽住他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高大哥这事办得敞亮。

    只是……您真就舍得？”

    高天赐嘴角扬起弧度：“换成慧真和雪茹，我自然舍不得。

    可人家婚书都领了，我难不成还要强娶？再说了，这些年他们对我从无二心——成婚几年连手指尖都没碰过，这份忠心，赏个媳妇也是应当的。”

    陈雪茹侧过头：“那他们提的叶婉……”

    “从前住这儿的。”

    高天赐语气淡了下去，“我离开时让她守着宅子，回来却发现她怀了别人的骨肉。”

    他顿了顿，“背弃承诺，总得付出代价。”

    陈雪茹轻哼：“确实过了。

    高大哥您好好活着，留给她这么大份家业，这才多久就守不住了。”

    进了主屋，他佯装从里间提出只木箱。

    箱盖掀开时，纸张的霉味混着灰尘飘散。”瞧瞧，光这些房契地契，就够我吃几辈子了。”

    徐慧真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忽然吸了口气：“高大哥，这……这也太多了！您住得过来吗？”

    陈雪茹凑近细看，心跳渐渐快了——这男人是她的，那这些密密麻麻的产业，自然也是她的。

    掌心渗出薄汗，她仿佛听见金银碰撞的脆响。

    “这才哪到哪。”

    高天赐合上箱盖，“国外还有呢。

    最便宜的那处，折合美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