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喉结动了动，“中午我切点儿练练手？雨水好久没沾荤腥了。”

    何大清后槽牙磨了磨，从牙缝里挤出话：“二两，多一钱都不行。”

    引擎发动时，后视镜里还能看见那小子抱着肉往院里跑的背影。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把看热闹的议论声甩在身后。

    贾家婆子扒着门框喊：“傻柱！你们家什么时候攀上这等人物了？”

    少年头也不回：“我哪儿知道！”

    穿中山装戴眼镜的男人扶了扶镜框：“那可不止是有钱——瞧见那车牌没有？红底白字，部队里的大人物才用得上。

    何家这是要转运喽。”

    贾婆子嗓门更尖了：“既是要发达了，不如把肉分给大伙沾沾喜气？”

    “不行！”

    少年抱紧油纸包，“我爹回来非抽死我不可。”

    “那就做成菜让大伙尝尝嘛。”

    婆子眯起眼，“切三斤肉，宰只鸡，煮几段香肠，够全院打牙祭了。

    你要是不做，等你爹回来，这些东西指不定又送进哪个寡妇门里去了。”

    眼镜男人在旁帮腔：“就是，傻柱，该不会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吧？”

    何雨柱立刻应声道：“谁说我不会？午饭就让大家瞧瞧我的手艺。”

    他转身便处理起食材——切肉块、炖整鸡、煮香肠，又揉面蒸出一笼白面馒头。

    院里闲着的几户都聚过来吃了顿丰盛午餐。

    幸好中午时分多数人上班去了，留下的不多，否则这些饭菜怕是一扫而空。

    众人吃得尽兴，却不知傍晚何大清下班回来听闻此事，当即把儿子叫进屋里关上门。

    没过多久，门内便隐约传来压抑的痛呼声。

    当然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高天赐送完何大清去厂里，便驱车前往大前门街道办。

    卫兵见到车牌直接放行——附近住户早熟悉这辆军牌小车，知道是陆曼副主任的爱人。

    车刚进院，三楼几位女同事就凑到陆曼办公室门口通报：“主任，您家那位来了。”

    陆曼从文件里抬起头：“到哪儿了？”

    “车已经进院子啦，准是接您回家吃饭呢。”

    陆曼笑了笑：“他哪有这闲工夫，怕是顺路罢了。”

    手上却利落地收拾好挎包下楼。

    在楼梯转角迎面遇上高天赐，她眼梢弯了弯：“在楼下等就好，你一进来全楼都知道了。”

    高天赐挑眉：“我这么招眼？”

    “你那辆车太显眼，不知情的还当是领导视察。”

    陆曼轻推他手臂。

    两人并肩下楼时，高天赐绕到副驾驶侧拉开车门。

    几扇窗户后偷看的目光里满是羡慕。

    有个体面的丈夫，到底不一样。

    到家时燕青已摆好午饭，陆云生也蹬着自行车回来了——在家吃既省钱又可口。

    饭后陆云生赶回学校，燕青在厨房收拾碗筷，高天赐则陪儿子在客厅地毯上搭积木。

    陆曼从包里抽出一份盖了红章的文件：“上午我去市局办妥了手续。

    你凭这个到廊坊劳改农场领人就行。

    建议明天再去，今天赶到那边工作人员也该下班了，还得白住一夜。”

    高天赐接过文件看了看：“原以为个把钟头就能来回。”

    “想得倒美。”

    陆曼笑着拎起外套，“送我去单位吧。”

    “等妈洗完碗，不然我得带着这小子送你？”

    下午将陆曼送回街道办，他转而驶向珠市口东大街。

    这一带工厂林立，轧钢厂隔壁就是机械厂。

    军牌车畅通无阻地开进厂区，很快找到了陈铁。

    陈铁小跑着迎上来：“高大哥，您找我？”

    高天赐递了支烟过去：“明天跟我去接破烂侯，手续齐了。”

    “没问题！我明儿请假，早在您胡同口等着。”

    陈铁划火柴点烟。

    高天赐点点头：“会开车吗？”

    陈铁赶紧挤出笑容解释：“实在对不住，高大哥，这手艺我真没学过。

    能摸上方向盘的都不是寻常百姓，得有点门路才行，握住了那圆盘日子就不一样了。”

    高天赐应了声：“行，明儿一早见。”

    车子调头驶离，却没往回走，径直往牛栏山方向去了。

    车轮刚碾到镇口石板上，徐慧真已经从小巷里快步迎了出来，像是早得了信。

    “高大哥，您找我？”

    高天赐摇下车窗：“你家窖里存着好酒吧？”

    徐慧真立刻点头：“存了不少呢，如今买卖淡，坛子都堆满了。